第26章 你們有幾條命在這裡挑釁副本BOSS!!
他快步穿梭殿宇
夜色漆黑,冷宮長廊陰風陣陣,越往前走,那股屬於魚主子的腥臭味就越來越清晰。
等他趕到【魚】殿外的空地上,眼前一幕簡直讓人不可置信。
昏暗的月光下,數道人影團團圍成一圈,將魚主子困在正中央。
這些玩家,人人眼底都燃著扭曲的報復快感,手裡高舉著各式各樣盛滿涼水的器具,有人端著白瓷茶杯,有人捧著寬大銅盆,更有兩人合力抬著半人高的青釉大缸,沉甸甸的清水晃出細碎水花,對準包圍圈最中央的小小泥巴。
「發生什麼了?」何夜緊皺著眉。
姜可注意到他,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你總和江早安在一起,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這群玩家看到一張寫著魚很怕水的紙條後,一個個都變得不正常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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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的舉起自己的手,她手腕上的手環閃著光:
「要不是我有可以抵抗精神污染的道具,肯定我也會像他們一樣發狂的!」
姜可朝著人群大喊著,試圖喚回眾人的意識:
「你們是瘋了嗎???」
「你們有幾條命在這裡挑釁副本BOSS!!!」
那群玩家好似失去了聽力,只是自顧自的行動。
他們盯著魚主子,腳步慢慢向內收攏,一寸寸壓縮她的逃生空間,每一張臉上都掛著肆無忌憚的惡意。
被層層圍困的魚主子徹底慌了神。
她那一身由泥巴凝成的身子,此刻不停蠕動蜷縮,試圖把自己縮成了極小的一團。
水,是她最最最害怕的東西。
可此刻,四面八方全是對準她的水,無數盛滿水的器具高高懸在頭頂,只要這些人稍微鬆手傾灑,便是滅頂之災。
好怕!
她好害怕!!!
媽媽!!!
媽媽!!它好怕啊!!!
魚主子一點都沒有副本小BOSS的威懾力,她被這群玩家嚇得縮在地面上瑟瑟發抖。
她不懂,她明明沒有對這些玩家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他們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待她?
玩家們看著它這副任人拿捏的模樣,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恨徹底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高高在上的副本怪物,居然這麼怕水啊!」
「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們這些 NPC平日裡在副本里作威作福,隨隨便便拿捏玩家,現在終於知道害怕是什麼滋味了?!」
「大家快抓緊機會吧,這輩子遇到欺負副本 BOSS的機會可不多啊。」
「所有人有仇報仇,沒仇湊熱鬧!今天非得好好治治它!」
幾個玩家眼底滿是病態的興奮,他們抬高手臂,指尖扣緊杯沿擺出潑水的姿態嚇唬著魚主子。
恐懼壓垮了魚主子的心理防線,她再也繃不住,尖細的求救聲斷斷續續從她身上溢出,但這在滿院的鬨笑聲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何夜周身溫度的寸寸降低。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
對了。
這才是人類。
自私。
偏執。
擅長恃強凌弱。
他真是夠傻的。
他明明見過無數低級副本的NPC被玩家肆意凌虐。
他怎麼還會如此愚蠢地對人抱有希望呢?
他的心軟,此刻看來荒唐又可笑。
何夜眉眼覆上一層徹骨的寒涼,他抬步上前,走向殿邊靜置的水缸,隨手舀起一瓢冰涼的清水,徑直朝著瑟瑟發抖的魚主子潑去。
來吧。
別再向卑劣的人類求饒了。
去報仇吧。
只見被清水觸碰的剎那,原本瑟瑟發抖的魚主子突然異變。
她泥水混合的身軀開始瘋狂的膨脹,體表的腐肉蠕動拉扯起來,不斷擴張著。
距離她最近的兩名玩家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們只覺得腳下一沉。
一低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地面竟然蔓延出粘稠濕滑的黑泥,現在正死死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這黏泥帶著極強的吞噬力,魚刺倒著刺入皮肉之中,越掙扎纏得越緊,越想跑越是撕心裂肺的痛。
「動不了!我拔不出來!救命!我拔不出腿!!」
兩名玩家慌得不行,極致的恐懼湧上心口。
他們瘋狂蹬腿,顧不上撕裂的小腿,拼命往後拖拽身體,可他們的雙腳如同澆築在泥里,紋絲不動。
黑化的魚主子身子還在飛速向外蔓延,吞噬著玩家們。
那些粘稠的腐肉順著他們的腳踝飛速上爬,一直到吞沒小腿,吞沒膝蓋,吞沒大腿!
身體被黏泥吸附,那種被活生生吞噬的恐懼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大家都尖叫著奔逃!!!
「跑!快跑啊!!!」
「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滾遠點啊!」
但是魚主子吞噬的速度太快了,有的來不及躲閃的玩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下半身一點點下陷。
他徹底崩潰了,淚水混雜著冷汗瘋狂滑落。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努力將上半身探出吞噬範圍,一隻手死死伸向不遠處的何夜,他的指尖顫抖,從喉嚨里擠出哀求:
「救……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救我……」
何夜雙手插兜,一臉冷漠的看著。
現在。
輪到誰求饒了?
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名玩家的上半身就被泥巴完全掩蓋。
魚主子就像吃不飽的饕餮,吞噬著眼前的一切,她越長越大,越長越高……
所有想逃出【魚】殿的玩家,剛踏出去一步就因為違法了一天一夜的規則爆體而亡。
「瘋了瘋了,完全瘋了!」
姜可躲在最邊角的地方,不斷用前半輩子積蓄的副本積分兌換著保命道具硬撐。
整座【魚】殿已然淪為人間煉獄。
濁黑的泥沼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吞噬著殿內的一切。
何夜孤身站在其中,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和求救聲,泥沼像有生命一般從他身邊繞開,呼嘯而過的風揚起他垂落的黑髮,髮絲微動間,徹底露出他眼底一片徹骨的冰冷。
無悲無喜,無憐無憫。
這才是他。
這種碾壓式的攻擊整整持續了一整夜。
直到天際緩緩破開一道白,肆虐的黑泥才一點點褪去,魚主子膨脹數倍的軀體逐漸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她安安靜靜的站在死寂的大殿中央,看著眼前的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