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臣非閒人


  蘇雲惜見話趕話終於到了這裡,在她馬上忍不住要道明來意前,他終於問起她的來意。

  太子的傷,由不得她扭捏猶豫,便平鋪直述的直白道,「將軍,我有一件事情,想求求將軍幫一個小忙。」

  真的是小忙,趁職務之便,幫忙往東宮安插一名大夫,給太子開些救命藥。

  聞言,覃淮嘴角彎起一絲弧度,他將茶盞擱下,隨即睇向劉順拿著的禮盒中的金鑲玉,對劉順言道:「既然是張大人一片心意。這玉就收下吧。替他兒子在皇上跟前說句話,小事一樁。」

  劉順感到意外,素日裡將軍對這些身外物看不到眼裡,同時潔身自好,在朝廷里是出了名的直臣,從無貪腐結黨之意,今日如何收了林州張家的金鑲玉呢,他說了聲『是』便將金鑲玉盒子闔起來。

  蘇雲惜安靜的等著覃淮的回應,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ѕᴛo𝟝𝟝.ᴄoм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覃淮的目光攏著蘇雲惜的面龐,從窗子進來些細風,揚起她的髮絲,臉上巴掌印已然發青,可見打人的使足了力氣,「主子如果還是臣的人,別說一個小忙,就是十個百個,說上一句,臣自然幫忙。」

  蘇雲惜已然聽出覃淮婉拒之意,她如今是太子的人,並不與覃淮相關。

  「只是,主子如今和臣沒有任何關係,世上萬萬人,臣非閒人,畢竟沒有時間個個都幫。」覃淮無奈的攤了攤手,指了指禮盒,「林大人求人辦事,送了這金鑲玉。主子袖子裡是空手一雙呢,還是帶了寶貝?」

  劉順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將軍是拿這禮品堵住蘇雲惜的嘴,打發蘇雲惜離開呢。

  蘇雲惜身無分文,生活來源被蘇府限制,早上便是去那邊替娘和弟弟要生活費被打了一頓,藏在袖子裡的除了被簪子刺傷的兩隻空空如也的手再無其他。

  太子埋在東宮地下的幾千銀票,和有市無價龍帽子上的玉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

  再有那幾千銀票是救命錢她萬不可輕易去曝露,太子如今處處需要運作,她誰也不信任。

  蘇雲惜感到為難,眼睛脹的難受,一分錢難死英雄好漢大概是此刻感受,「將軍,我此次來的匆忙,沒有來得及準備禮品,可否先聽我說明來意,禮品後面定然竭力補上。」

  覃淮立起身來,手搭在桌上烏紗帽,「主子去湊湊吧。湊齊了再來說明來意不遲。」

  蘇雲惜眼見著覃淮有離開之意,也清楚的明白過來,覃淮並無意聽她的來意。

  她來見他的目的,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今日之所以答應見她,只是看看她的慘狀而已。

  但怎麼會不遲呢。

  太子的病情,說話間命就沒有了。

  覃淮拿起烏紗帽,沒有再朝蘇雲惜看去一眼,舉步便要離開。

  「覃淮,不要走......」蘇雲惜見狀,狼狽的跟了兩步上去。

  瘸態,落在覃淮的眼底。

  覃淮蹙起眉心。

  蘇雲惜哪裡不知自己冒昧及失禮,如果可以從容,誰會這般醜態畢露。

  沒有從他眼底看出嘲弄之意,到底他是有涵養的公子,情緒藏的深沉。

  她顧不得許多,伸手要拉覃淮的衣袖,恰巧他擺手過來,她冒冒失失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肌膚相觸的一瞬,她的手在寒冬里冷的像塊冰。

  他的手卻不知怎麼燒的滾燙。

  被她牽住一瞬,他的手猛然一顫,微微粗糲的指腹在她掌心刮過,她不由很有些戰慄。

  蘇雲惜意識到自己的手冰到了他。

  覃淮頓下步子,視線落在握住他手上的那幾根終於肯出衣袖的手指,橫豎全是刮痕,並沒有一處好皮,方才只說臉被她打了幾巴掌,膝蓋挨了幾棍,沒提手被嚴重劃傷,「主子見外了,方才少報了不少傷痕。」

  蘇雲惜察覺到覃淮的視線,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刻意隱瞞的傷勢,被他盡收眼底,興許他在責備她少給他報一個樂子,可她只是不希望在他面前過於難堪,此刻僅有的一點體面也不能保全。

  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隨他去看。

  她明白覃淮這次一走,再不會答應與她相見,她只有這一次求他的機會,「覃淮,給我一點時間,我們談談好嗎,我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她希望他再留片刻,起碼聽她把話說完,如果仍不願幫忙,她便不再打擾。

  覃淮只是凝著她手背傷口,正待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書房的帘子被丫鬟霜兒掀開,緊接著一名少婦披著大戶人家雪天裡流行穿的斗篷進了來。

  進屋後,少婦摘下斗篷帽子,霜兒為她拂去了帽子上的細雪,少婦面如滿月,身姿豐腴,衣著華麗掩不住的富貴婀娜,她一邊搓著手,一邊說:「今日這天可真冷呢。」

  蘇雲惜聽聲音便將來人認了出來。

  是薛文茵。

  四年前被覃淮打巴掌那日,薛文茵便在覃淮身邊,勸他息怒,不要因為心術不正之人失了世家公子的身份,不值得。

  覃淮從蘇雲惜手中將自己的手抽走。

  蘇雲惜手上覃淮的溫度迅速冷卻,空蕩蕩的手落了下去,嘴角苦澀的牽了牽,他避嫌的樣子,像極了一把鋒銳的刀子。

  「沒眼色的丫鬟,怎麼竟不知在屋子裡生盆碳火呢?」薛文茵對著蘇雲惜的方向嗔怒道:「留你在這裡看院子,到底是主子們疏於過來,你們懶散了。該打。」

  蘇雲惜被錯認成奴才,低著頭沒有說話,垂著的眼睛卻看不清自己的鞋尖了,霧蒙蒙濕漉漉的擋住了視線,她其實也是官家小姐,難以啟齒的身世。

  劉順說,「薛小姐,她不是這裡的奴才。是東宮的人。」

  薛文茵一怔,又朝著蘇雲惜看了一看,這才輕輕訝然道:「原來是蘇良娣。過往數月在宮宴見您,總是佩戴金釵銀飾,今日穿著粗布衣裳,一時沒認出來,誤以為是守院子的粗使丫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