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最後一次
蘇雲惜不高興但也不表達出來,主要是表達出來,也沒有用,沒人會幫她的,反而可能被治以下犯上之罪。
薛文茵往覃淮看了一眼,見覃淮凝著蘇雲惜的項頂不知在想什麼,便頓了一頓,對蘇雲惜道歉道:「對不起啊蘇良娣,我不是故意把你當成奴才的。可以原諒我一時不察之過嗎?」
蘇雲惜咬了咬牙關,沒有回答,也不願意回答,不管對方是不是故意,她都已經被諷刺的很難受。
她這幾月早聽說薛文茵被護國將軍府接回京來,常和覃淮出雙入對,今日親眼見到他二人來往,和聽旁人傳言,感受又不一樣。
丫鬟霜兒有意在覃淮跟前說,「怎麼這樣小氣呢。四年前她干出醜事,將軍要懲罰她,我們小姐還幫她說情了的。現在給她道歉,她也不回答...,讓我們小姐跪下才滿意嗎?」
蘇雲惜明白霜兒是希望覃淮給她家小姐做主,強迫蘇雲惜接受薛文茵的道歉,並禮貌的和薛文茵說話,讓薛文茵可以下得了台。
薛文茵尷尬的看著覃淮,「我真不是故意的惹良娣生氣的,現在我卻不知怎麼讓良娣息怒了......」
蘇雲惜不是聽不出薛文茵希望她在被認為是奴才後,還借覃淮的勢逼她喜笑顏開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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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覃淮定然會逼她出聲的。
蘇雲惜的唇瓣因為委屈有些做顫,她並不喜歡做讓自己委屈的事情,尤其不喜歡比薛文茵矮上一頭。
但念及太子病重,自己有求於覃淮,若覃淮要求她低頭服軟,她是會強迫自己喜笑顏開同薛文茵寒暄著說被認為是奴才沒有關係,她並不介意。
因為,惹覃淮愛的女人不愉快,對自己並沒有幫助。
「她性格就這個樣子。」覃淮對薛文茵說,「我也拿她沒有辦法。你不往心裡去就是了。」
薛文茵臉色僵了一僵。
霜兒焦急的不成樣子,將軍最是關心薛小姐,如何不替薛小姐責問那無禮之人幾句呢,竟還有幾分袒護之意。
蘇雲惜不解的睇向覃淮,覃淮恰巧別開了面龐,她沒看見他眼底神色,也不懂他為何沒有逼她難堪。
「原就是我的不是。哪裡就會往心裡去呢。良娣素來清高,便罷了。」薛文茵笑道,「我才去府上,覃夫人和老太太上山禮佛都不在家,問了下人,說你落朝過這邊院子來了。若你有事,就先忙吧。」
「找我母親和祖母有事?」覃淮問。
「很小的事情。」薛文茵看了看蘇雲惜,隨即對覃淮說道:「你這裡正忙,我改天再來府求見覃夫人老太太也行。」
「什麼事情,你說。」覃淮凝著薛文茵,隨即說道:「這邊的事,不重要。」
蘇雲惜在霜兒嘴角看見了得意的笑容。
「守寡在家,處處都艱難,前幾日我院門外的梅樹被雪壓折擋住了院門,我自己搬來搬去的搬不動。」說著攤出兩隻玉手,手指腹上磨出來好幾個水泡,「你看,家裡沒有男人當壯丁,磨了兩手的水泡。我想著請覃夫人派兩個粗使過去幫幫忙呢。可巧夫人出去了。」
「原來是這事。母親和祖母禮佛要些日子,十天二十才回府。」覃淮將手上烏紗帽戴在頭上,「我隨你過去處理一下。」
「你不如派兩人隨我去吧,」薛文茵下頜往蘇雲惜抬了一下,「你若是跟我走了,良娣這邊,怎麼辦?」
「這邊和她已經說清楚了。」覃淮說著,便往門外踱步而去。
薛文茵對蘇雲惜有禮的福了福身便也去了。
蘇雲惜意識到,薛文茵也沒有拿禮品來,覃淮卻親自上門去幫忙了。
「有些人對將軍拉拉扯扯的死乞白賴,結果還不如薛小姐門口的一顆死梅樹重要。」霜兒避著人低聲對蘇雲惜說,「你自己沒男人嗎,太子還沒死,你就又倒貼著來找將軍了?還真是見風使舵,你要回來,將軍就肯要你?跟了太子四年,還以為自己是乾淨的小姑娘?」
蘇文惜沒有和霜兒口舌的打算,這些天聽多了難聽話,霜兒說的都不是最難聽的,甚至於算得上有些文雅的,她徑直從霜兒身邊走過,眼下求覃淮救救太子才是首要的事情,她沒時間和人吵架,她追著覃淮的步子而去。
霜兒見自己說出的刺耳的話,往往得不到蘇雲惜的回應,心裡不滿這蘇文惜那股子傲慢勁兒,太子已經完蛋了,她到底在傲個什麼勁兒,明明什麼都沒有,穿著一身不值錢的粗布衣裳,還以為自己的名門貴女麼。
霜兒實在是看不上她那個寒酸賤樣兒。
蘇雲惜出了書房,眼見著覃淮已經過到院中,不知幾時下起了雪,他撐著傘,薛文茵正從他傘底往馬車進。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覃淮和薛文茵之間是多餘的不速之客。
但想想太子一雙小腿上被割的皮肉,又念及自己過去四年在太子庇護下過的風光日子,還有四年前被覃淮打了一巴掌後太子將她納入臂彎告訴眾人她是他的良娣,免她受人非議。
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素來是這樣的。
她把心一橫,就那樣步態不雅觀的走到了覃淮的身邊。
覃淮從她出書房就看見了她,到她來的他身邊,倔強的看著他給薛文茵打傘,也並不出聲打擾他,只是對他一味糾纏。
待薛文茵上了馬車,覃淮回身睇著蘇雲惜。
他在傘里,她在傘外,他並未傾斜雨傘為她遮去風雪。
「不是說了,去湊湊買禮錢?」覃淮說。
「我縱然買了禮品,再來送禮,你還會再見我嗎。」蘇雲惜戳破了成年人之間那些虛假寒暄,「縱然送了禮,你看得上嗎?覃淮,你知道我拿不出值錢的東西,我也知道你那是逐客令。」
覃淮並不言語。
蘇雲惜顫聲說,「你有半盞茶時間嗎?我們談談,覃淮...,最後一次,好嗎。」
「我有事。」覃淮睇了一下馬車內等著他的人,「沒有時間。」
「幫薛小姐處理完事情,也可以的。」蘇雲惜不肯放棄,「我在家等你回來。」
覃淮眉心微微一蹙,「你把這裡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