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任上的事


  薛文茵喜愛珠飾,珠光寶氣如人間富貴花。

  覃淮若有所思回過頭,視線再落在未施粉黛的蘇雲惜項頂,她髮絲被風吹的凌亂,面頰有幾縷自有風骨,使人胸脅間泛起清新快意。

  蘇雲惜突然手臂受力,覃淮握著她手臂將她往他身近撥了一下,拉近了距離,她因著這力道,倏地跌進他胸膛,額頭抵在他堅實的肩膀,她的髮絲隨著慣力傾瀉在他的手指間,可嗅到彼此體息。

  他身上曾令她安心的味道,如今嗅起來令她鼻尖泛酸。

  因為。

  這堵胸膛和懷抱,不再是惜惜的了,是薛文茵的。

  覃淮將身體向西略略挪了一步,蘇雲惜被他完全擋在了身前,後面薛文茵並不能看見蘇雲惜的身影。

  「先去前面酒樓等我。」覃淮視線往不遠處拐角那邊一家京味館點了一點,略沉了嗓子。

  蘇雲惜將手壓在心口,明白過來,這是在藏見不得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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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覃淮不願意讓薛文茵看見他和她有瓜葛,如今他兩人團圓和睦,已經不需要拿蘇雲惜和薛文茵賭氣,蘇雲惜只是多餘的不該為人所知的存在。

  蘇雲惜很不甘,四年了,一直想問一問。

  為什麼選她呀。

  世上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兒多得很,愛財的也有不少,他不難找願意配合他演戲的稱職人士。

  為什麼選拿得起放不下的她呢。

  是因為,卑微的她,更能氣到高高在上的薛小姐嗎。

  「好。」

  蘇雲惜最終只是聲音淡淡的,沒有違背他意思,將不甘壓下去,順從聽話的轉身走開。

  轉身一瞬,眼底布滿荒蕪。

  想問,卻怕聽到答案,還是不問了,也是時候,開始把他從心底清理了。

  覃淮的視線在確定蘇雲惜的身影拐過轉角後,收回。

  劉順憤然道:「這小白眼狼真是可惡,拿那六箭要挾您過問東宮的事情。她擋那六箭不也是為了攀上太子?」

  覃淮不言。

  蘇雲惜過了轉角,便將後背靠在牆壁,心口疼的毛病就這樣單刀直入的犯了,靠在牆上用手輕輕的一下一下按著胸口,平復自己的心緒。

  是不想讓覃淮和薛文茵來往嗎。

  又左右不了。

  薛文茵守寡回京,覃淮飽受相思之苦多年,怎會不要她。

  除了心口疼,作為昔日賭氣工具還能怎樣呢。

  覃淮轉了身來,正巧薛文茵走到了他的身前。

  「逛集市好好的。」薛文茵問,「方才是看見了什麼人?」

  「不是什麼要緊的人。」覃淮隨口答。

  蘇雲惜意識到選錯了地方,該走遠些再按胸口的,如今心口疼的倒更狠了,她將手放下來,往著那邊京味館走去。

  進了館子,慘白的臉色把跑堂小二嚇了一跳,多看她好幾眼,直言:「姑娘,這裡不是藥鋪......」

  薛文茵量度著覃淮的神色,緩緩從手帕里拿出一物。

  「既然不是要緊的人,你何必急忙忙追了過來,連腰裡的佩玉掉在地上也沒顧得上去撿。」薛文茵說著,便將覃淮的玉佩遞了過去,「你瞧瞧,這玉是老太太送給你的,好在地上雪厚沒有摔碎,不然怎麼向老太太交代呢。」

  覃淮將玉接了過來,懸在腰間,「幸而你撿著了。」

  薛文茵往著覃淮身後去看,沒看見有誰,視線又落在覃淮懸掛玉佩的手上,發現他手背上有水痕,便拿出自己的帕子來,「手上怎麼有水跡,冬日冷,沾水了,風一吹更涼了去,快些讓我給你擦擦吧。」

  覃淮將手避開幾寸,未勞動薛文茵將手背淚痕擦去,「常年行軍,沒有這樣嬌氣。不必擔憂。」

  薛文茵遞帕子的手僵了一僵,便又收了回來,如何幾滴水也這樣不讓擦去,是恪守禮教與她保持距離,還是…捨不得擦?

  「那麼我們先去那邊的古董店看看吧。覃夫人喜歡插花,那店裡古董花瓶在京城非常有名氣。」

  「我臨時有點要緊事。」覃淮斷然爽約,「給我母親挑選禮物的事情,不能陪你去了。我母親喜愛古樸些的花色。你看著挑選便是。」

  「什麼急事呀?」

  覃淮簡單帶過,「任上的事。」

  薛文茵見他並不多說,也沒有繼續強問,他不是會向女人囉嗦自己私事的性格,問多了反倒讓他反感,不是一個輕易可以被拴住的男人,她走到這一步在他心裡有一席之地也並不容易。

  從姑蘇再回到京城,只有她自己知道此中艱辛。

  「你好容易休沐半日,我還叨擾你陪我逛街給覃夫人買禮物。心裡委實覺得耽誤你休息了。」

  薛文茵說著,好生為難起來,把手帕不住的絞著,

  「只是覃夫人待我如親生女兒般疼愛,我真的想選一個合她心意的禮物送給她。萬一選的不好,我......我本就在你家外面宅子寄人籬下住的不踏實,夫人若不如意,我就更惶恐了,你知道的,我最怕惹覃夫人不高興了......」

  覃淮聞言,思及過往她遠嫁姑蘇,受盡夫家磋磨,被她夫婿非打即罵,到底於心不忍,便說,「那麼晚些吧。傍晚我抽時間陪你一起。」

  薛文茵失落的眸子裡有了歡喜之色,點了點頭,便有禮的對覃淮說,「那麼便不打擾你忙任上的事情了,傍晚我們還在這處古董店見。」

  覃淮頷首,「可以。」

  薛文茵進入馬車,車夫駕車離開。

  「小姐,將軍怎麼遇見一個不打緊的人,也那般行色匆忙的追去呢?」霜兒給小姐捶著腿不解的問。

  「將軍也就那樣一說,你還真信那是遇見了不打緊的人。」薛文茵拿出帕子拂掉自己裙擺上的雪,「什麼不打緊的人,值得他跑掉老太太送的玉也不去撿?皇上被太子行刺那日,也是穩如泰山,沒見他緊張成這個樣子。」

  「不至於吧,奴婢也沒瞧見將軍附近有什麼人啊。」

  「那能叫你看見?」薛文茵輕嗤了聲,「將軍小時候喜歡玩彈弓,覃夫人嫌彈弓耽誤他功課要給他沒收掉,將軍藏起彈弓生怕叫覃夫人找見了,那護著彈弓的模樣,和今日無異。」

  霜兒說,「哦,我懂了。」

  薛文茵看著丫鬟,「你懂什麼了?」

  「將軍剛才是看見賣彈弓的了吧!心裡想要彈弓想的狠了,按耐不住想弄到手裡,急的玉也跑掉了!」

  霜兒說著自己的見解,雖說沒有完全猜對,但也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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