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衣冠禽獸


  覃筠溺亡後,覃淮按覃夫人的要求活著,不可以玩彈弓,因為覃筠喜靜不玩彈弓,不可以玩琉璃珠子,因為覃筠不喜歡圓圓的玩具,而他自身是一個非常跳脫的男人,性子也如野馬一般難馴,對三綱五常並不放在心中。

  上京謠傳那個完美的世家公子,是他嗎,是覃夫人塑造的覃筠的替身才對。

  也就那七年,他撿到了被父親遺棄的惜惜,他找到了和自己一樣的人,被親生父母厭惡的孩子。

  覃淮的確沒有在緝捕太子餘孽一事上費心,關於周域的一切破事他都實際不願意理會,抓康莽一事根本就沒用心去管,「兒子心裡有數,並沒有忘記祖訓,覃家世代效忠朝廷,兒子絕沒有謀反之心,並沒有想扶植傀儡新帝,更沒有想要坐上龍椅。」

  「覃淮,你是覃府的中流砥柱。你若有差錯,覃府就落敗了。」覃蘭章沉吟,「你沒有錯的情況下,老周家還已經容你不下了。哪裡還自己犯錯叫周家去揪住把柄。」

  覃老夫人不滿意覃蘭章對覃淮的嚴厲問話,規勸道:「蘭章,孩子剛從林州回來,過節都沒在我跟前過,在外頭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忙林州那一攤子事忙了一個年下。你不要在孩子一進門就這樣訓斥起來。我看不慣你們夫婦兩人對孩子這個態度。」

  覃蘭章的怒意並沒有減退,對覃淮繼續嚴厲道:「既然你沒有謀反之心。那麼你必然是內心嫉妒狹隘,因為個人原因,行差踏錯,才會去插手東宮事情。這便更加叫人失望。你母親常說你內心卑鄙,我原是不信的。」

  覃淮多年來被母親嫌棄,實在不願意被父親也冷落嫌棄,便清了清嗓子為自己辯白,「兒子遵守世代效忠朝廷的祖訓,身為護國將軍,時刻將社稷放在心間。因為發現東宮弒君一事有些蹊蹺,或許牽扯出背後大玄機,於是便延緩了東宮的衰落,為其安排了大夫。」

  「為了社稷?」覃蘭章問。

  覃淮頷首,「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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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術心想,說是為了社稷,這把就穩了,覃淮說的滴水不漏,清晰懇切,四平八穩,義正言辭,由不得覃大人不相信的,那麼這次肯定能過關,不會受到家法伺候。

  哪料,覃蘭章把手掌啪的一下拍在桌案,「為了社稷?放你的屁。你自己看看吧。」

  說著,覃蘭章便將一封書信丟在了覃淮的腳邊,沈術刷的一下的幫覃淮撿起來,展開,遞給了覃淮,然後湊過去和覃淮一起看,上面的文字頗有文采,措辭也比較精彩,當然覃淮身為當事人,或許就是另外一種心境了。

  正是覃月提起的一封匿名舉報信,上面將覃淮和蘇雲惜之間的在林州過年的不堪接觸寫的非常的生動,將覃淮對東宮良娣的羞辱及報復心理剖析的極為準確,甚至用到了覃淮趁人之危強暴姦污良娣之類的字眼。

  沈術看完,瞠目結舌,是誰要把覃淮的名聲給毀完了呢?未免太惡毒了吧。覃大人和覃夫人最在乎名聲了,說覃家是卑微的臣子可以,說覃家是卑鄙小人,覃大人和覃夫人就能跳起腳來了。

  覃淮將信看完後,睇了眼沈術,隨即將信緩緩的折起。

  覃蘭章的面部表情黢黑,他屬實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是這種會強暴柔弱女子進行打擊報復的人,並且還被周遒給逮到幫助東宮並參去朝廷上了,覃蘭章感到割裂,明明眼前的公子是這般的謙卑謙恭,會是那種明知女子有夫郎,還去接觸的偽君子?

  覃淮輕聲說:「信上內容是由人虛構。父親不必在意。兒子並未和蘇良娣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覃淮這話倒也不全是真的,只是沒有男女之實,惜惜那邊並不給他,實際出格舉動是不少的,那天如果她沒來月信,只怕是真就懷上了他的種。

  覃蘭章怒道:「我的人方才親見你和蘇良娣一同進京城。你分明和蘇良娣在林州一同過年。你還狡辯!你必然又借淫威逼那女子就範,以幫她擺平這次之事。我曾經還信誓誓旦旦為你人品保證,讓沈術以你為榜樣,欣賞你雖被她背叛,卻沒有尋釁報復,品質高潔,結果你讓為父好吃驚,你不單報復,你還和她一起過年......」

  覃淮想,其實還一起看了煙花和月亮的,只是父親可能不大想知道罷了。

  說著,覃蘭章話鋒一轉,「或者,是否是東宮良娣那個丫頭片子一肚子壞水,是她勾引你幫她做事?若是如此,為父可叫蘇家從京城立刻消失。」

  覃淮聞言,方才還有心冠冕堂皇說那封信是誣告,但因著父親的人已經親眼看見他和惜惜從林州一同進京,那麼這件事情已然瞞不下去,不是責任在他,就在責任在惜惜,他沒有多加思考,徑直承擔一切:

  「既然父親已經看見我和蘇良娣一同回京,兒子便不再狡辯。的確是兒子見她落勢,主動招惹希望戲弄一番,她不依不從,於是兒子給了她一點甜頭,間接幫了她一幫。」

  覃淮起初的確也不是完全誠心想幫助周域,或者是根本就不想幫周域,甚至希望周域咽氣後蘇雲惜守寡,也有些想報復惜惜的內因在,雖每次都不舍真的傷害,但的確出發點也算不得全然光明磊落。索性把所有責任都擔下了,對蘇雲惜主動招惹撩撥他之事,一字不提。

  覃蘭章氣的半天喘不過氣來,「原來你是一個衣冠禽獸。」

  沈術打量了一下覃淮,但見覃淮把父親的責備默默承受,他可以篤定,覃淮對蘇良娣還有心意,且愛慘了那個姑娘,不然不可能捨棄自己的名譽也護著那小妞兒,覃淮可太在乎自己父母對自己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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