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活不過三年?我偏要逆天
「殿下別看。」
歸鸞不知何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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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在她面前,隔絕了她的視線。
顯然,他見證了一切。
「殿下,世人皆健忘,你若介懷別人說什麼,歸鸞願意做一隻惡鬼,滅了他們的口。」
歸鸞面無表情,手中的劍握緊,就等著她下令。
楚辭搖頭:「不必了,我聽到的腌臢話還算少嗎?不在乎多加一條。」
忽然她抬眼,直視歸鸞。
「歸鸞,你能背我嗎?」
「好!」
喧囂,哭喊被拋在身後。
歸鸞背著她,一步步踏出封府大門。
楚辭伏在他背上,眼淚無聲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
「歸鸞,對不起,七年前......是我負了你!」
歸鸞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向前。
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殿下從未負我,是命負了我們。如今殿下回來了,歸鸞便不再認命。」
楚辭咬住唇,把哽咽咽回喉嚨。
……
回到驛站。
楚玄澈正急得在廳中來回踱步。
他一身常服,面色因怒氣而微微泛紅,一見楚辭進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
「阿姐!那老太婆是不是又刁難你了?朕這就讓人把她......」
楚辭打斷:「人已經沒了,不提了。」
楚玄澈愣了一瞬,隨即咬牙:「死了也是活該!當年她救我們,哪裡是存了什麼好心?不過是想把阿姐你栓在封家一輩子,替她當牛做馬!」
楚辭目光一沉:「阿弟,慎言!死者為大。」
「我不慎!」楚玄澈眼眶紅了,「阿姐為了我,在封家受了七年委屈,我若連替你說句公道話都不能,我這個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
楚辭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中一軟,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好了,不說這些。我今日尋了一位大夫,就在隔壁,你跟我去瞧一瞧。」
楚玄澈神色一僵,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阿姐,我的咳疾早好了,真的,你看我現在氣色多好,不用看什麼大夫。」
楚辭沒有拆穿他蒼白的臉色,只是靜靜看著他。
「你若不去,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封家舊宅住,你一個人回京。」
楚玄澈臉色一垮,徹底敗下陣來。
「去!我去還不成嗎?阿姐你就會拿這個拿捏我。」
楚辭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可眼底的擔憂並未散去。
隔壁草房簡陋,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坐在桌後的「大夫」抬頭時,楚玄澈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正捧著一本泛黃的醫書啃得津津有味。
「阿姐,你確定這人不是哪家跑出來的學徒?」
楚辭也曾在心裡打過同樣的問號,但她親眼見過這少年三針救回一個斷氣的老者。
「別看他年紀小,手底下有真章,伸手。」
楚玄澈嘆了口氣,乖乖挽起袖子,將手腕擱在脈枕上。
少年大夫指尖按上脈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隨和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眉頭先是微皺,繼而越鎖越緊。
楚辭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起來。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少年收回手,抬頭看了一眼紗帳後的模糊人影,又看了一眼楚辭,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滿室寂靜。
「這位公子的咳疾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底子虧空太狠,能撐到今日,全靠這些年不間斷的靈藥吊著。可再好的藥,也只能補不能續。」
接著道:「他如今肺腑之間已有枯敗之相,若按眼下這般耗下去,最多……三年。」
楚辭只覺得耳畔嗡鳴。
楚玄澈卻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阿姐,你看,我就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不就是比旁人少活幾年?我勤勉一些,三年也能把江山理得漂漂亮亮。」
楚辭猛地轉頭瞪著他,眼眶瞬間泛紅。
「你閉嘴!誰要你勤勉?誰要你拿命去理江山?」
她轉頭,猛地朝大夫躬身一禮。
「先生既然能看出癥結,想必也有破解之法。今日無論先生開什麼價,我都應。哪怕要我這條命,我也換!」
楚玄澈急了,一把拉住她:「阿姐!你別求他,御醫都束手無策,他一個……」
「誰說束手無策?」
大夫打斷了他,歪了歪腦袋,目光帶著幾分好奇。
「御醫沒辦法,那是他們學藝不精。你這個病,尋常人治不了,但我偏偏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補了一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楚辭懇切:「先生請講。」
大夫激動:「讓我看看公子長什麼樣,手怎麼這麼白,全身都白。」
「大膽!你這登徒子!」
楚玄澈掀開紗帳,怒氣沖沖看著面前少年。
少年震驚,目光全是驚艷:「你眼角還有顆痣,更好看了。」
楚玄澈氣急敗壞,不覺得被人說好看是夸。
瞥眼拿起東西就要砸向大夫,大夫伸手,一針止住了他。
「不可動怒,你是病人,病人就得聽大夫的。」
楚辭衝過去,擔憂檢查。
大夫道:「夫人不用驚慌,這針沒毒,只是讓公子安靜下來。」
說完,大夫看向楚辭,正色道:「夫人,我能續他的命。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但我需要一個條件。」
「先生請說。」
「這是逆天而為,只怕夫人做不到。」
楚辭站起,目光凌厲:「若是我偏要逆天又如何?」
」阿姐!」
楚玄澈掙扎動了一下。
楚辭起身,躬身給大夫深深一禮:「先生儘管救他,天大的事我來扛著,先生請說,多難我都可以做。」
「不可!阿姐不可!」
楚辭冷眼掃過去:「閉嘴,你欠我七年自由,現在輪到你來還我一條命。楚玄澈,我告訴你,你沒有選擇。三年?我不答應。」
隨後,她看向大夫,等著他說。
大夫抬手指向楚玄澈:「我要他一直留在我身邊,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期間不得動怒,不得熬夜,還要按時服藥,要聽話。」
「我答應師父,要救萬民,如今才千人,他要治療,必須跟著我。」
「你說什麼?」楚辭眼睛帶著光,「你要他陪著,只是因為沒有完成救下萬民的承諾?」
大夫歪著頭,好奇:「這不是逆天嗎?我強留他,劫了他氣運,讓他在我身邊,為我鞍前馬後,採藥救人。」
楚辭拿出一枚玉印,起身,眉眼中的溫柔瞬間褪盡,從容自若。
她將玉印托在掌心,朝大夫微微一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