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杏跪了,戲子唱了


  「這是你的字跡吧,春杏,我待你不薄,你為何這樣?」

  楚辭失望。

  她萬萬沒想到。

  查出的內鬼,竟是春杏。

  封府七年,旁人都覺得她性子冷,疏離她。

  唯獨春杏,是她身邊唯一可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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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

  散播她是商女的謠言。

  挑動歸鸞妹妹闖府鬧事。

  刻意安排她與林夫人當眾相撞。

  樁樁件件,皆是春杏手筆。

  硬生生將她推上風口浪尖,淪為全城笑柄。

  楚辭抬眼,字字清冷。

  「你處心積慮,到底意欲何為?」

  一直垂首溫順的春杏,驟然變了神色。

  眼眸深沉,褪去所有怯懦。

  她緩緩抬頭,忽然笑了。

  笑的癲狂,又帶著無盡委屈。

  「殿下,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楚辭一怔。

  她反覆回想,全然想不通。

  自己何曾虧待過她半分?

  春杏淚水洶湧滾落,哽咽嘶吼。

  「是你變了!我......我不想的,可是殿下一回京城,初心都沒了。」

  楚辭眉頭緊鎖:「把話說清楚。」

  春杏紅著眼,字字控訴。

  「皇上那般信任你,可你回京之後,對於審判林衡之事隻字未提。林廣威步步緊逼,你處處隱忍退讓。」

  「我以為殿下疾惡如仇,歸來必會手撕仇敵。可你,一心撲在權利之上,一心享受著公主的萬丈榮光。」

  「呵呵,迎接盛典,城樓仰望,萬民朝拜,殿下,你很享受吧。」

  「可,您的這份享受,不是奴婢想要的。」

  「奴婢......奴婢想要殿下視林廣威如眼中釘肉中刺,奴婢想要挑起你跟林家戰火,殿下,林家......該死!」

  「陛下看重你,只要......只要你跟林廣威鬧起來,陛下定會護著你,這樣,君臣反目,天子一怒,浮屍千里。」

  可這樣,受牽連的是無辜殃及之人。

  楚辭看著眼前偏執瘋狂之人,心底一片寒涼陌生。

  她喉間微顫,緩緩開口。

  「春杏,不,你的本名並不叫春杏。」

  春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朝著楚辭重重磕了一個頭。

  知道自己強詞奪理。

  殿下剛回朝,位置都不曾坐穩,更沒有實權,哪裡是林廣威的對手。

  可是她等不了。

  每每看到那個老匹夫,她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為何?

  為何無辜之人要死,而惡貫滿盈之人還活著。

  她不服,她恨。

  「殿下,奴婢不敢隱瞞殿下,奴婢......奴婢本名姓沈,父親是太常寺少卿沈懷遠。七年前,首輔林廣威誣陷我父親貪墨軍餉,滿門抄斬。奴婢被乳母帶著逃出來,輾轉賣入封府,苟活至今。」

  楚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懷遠!

  她想起來了。

  七年前那場驚天冤案,牽連無數。

  也正是因此,她母妃蒙難,姐弟二人慘遭追殺,流落民間七年。

  「奴婢求殿下為沈家討回公道,我父親是清白的,他是被林廣威陷害的。」

  「殿下,奴婢真的求助無門了,可奴婢從未有過要害殿下的心。」

  春杏跪著上前:「殿下,只要你能幫我,奴婢......奴婢願意一死。」

  楚辭沉默良久,輕聲發問。

  「你當初進封家,就是因為知曉我的身份?」

  春杏不否認。

  「當年匆匆一撇,奴婢見過殿下,因緣巧合,殿下成了封家婦。」

  「七年,奴婢也見證了殿下的苦,奴婢不想殿下繼續待在封家,繼續蹉跎歲月,我父親曾說,殿下是當時唯一能識人慧眼之人!」

  「封九霄切磨殿下,奴婢看在眼裡,我只是給暗衛留了訊號。」

  歸鸞當時又恰好在那裡。

  一切就發生了。

  「林衡呢?林家屯兵你可知曉?」

  春杏發誓:「這些奴婢不知,奴婢,只想著讓陛下接殿下回宮,只有回宮了,奴婢才能朝殿下開口。」

  「那麼陛下呢?那個致命平安符.......」

  楚辭眼神暗淡。

  若是春杏生了害阿弟的心,她不能留。

  還未說完,就被春杏打斷。

  「不是奴婢,奴婢可以懟天發誓。殿下,借給奴婢十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傷了陛下,奴婢......還指望陛下。」

  也對。

  權衡朝野也就陛下能跟林首輔抗衡。

  楚辭鬆了口氣,起身扶起她:「本宮信你,但是,春杏,下不為例。往後有事,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讓我猜測。」

  春杏點頭,卻哭著說:「那沈家之事......」

  「我管了!」

  「謝殿下!」

  春杏淚眼如泉。

  七年,爹娘,你們的冤終於可以洗脫了。

  ......

  五日後。

  自玉寶齋與林夫人相撞一別,林府終遞來賞花宴請。

  只是沒想到,初入林府,就看到一個身穿戲服之人,跪在後院門口。

  寒冬臘月,衣著單薄。

  跪在地上,甚至沒有任何護膝。

  這一幕,刺得楚辭眼底發寒。

  昔日她在封府,也曾被人這般逼迫長跪祠堂。

  屈辱刺骨,刻骨銘心。

  不等她開口,林夫人快步上前。

  毫不留情,一腳踹向跪地女子。

  「長公主駕到,別在此處污了殿下的眼,滾下去!」

  女子身形一顫,強忍疼痛,正要起身退離。

  林夫人笑意陡然陰惻,驟然開口。

  「慢著。」

  她轉頭看向楚辭,妝容華貴,眼底儘是惡意玩味。

  「殿下,難得您來一趟,總得有些樂子。這丫頭乃是我那庶三子娶的姨娘,是唱戲出身,今日就由她來唱一出,給殿下助助興,如何?」

  楚辭沉默未語,林夫人就當做同意,當即名人搭台子。

  姨娘站在台上,張嘴,只唱了一句就被打斷。

  「好了好了,唱這些老掉牙的,有什麼意思?拿出你天天哄著我那庶子的本事,唱不好,便繼續跪在門口受凍。」

  高門大院。

  嫡庶之分本就大,這也是楚辭當初不願簽下降妾書的原因。

  一人為妾,往後子女大多沒什麼出路。

  只是,庶三公子能在迎娶紅綢同一天娶了她,應當是愛她的,可為何會讓她受如此屈辱。

  而且,看得出,這姨娘被如此對待並非一天兩天。

  林夫人似笑非笑,看著楚辭,緩緩吐出一句。

  「殿下,不如換個新鮮的,我看,就唱那出《商人婦·陪酒歌》吧。」

  字字誅心,刻意戳穿楚辭民間商女過往。

  這一場賞花宴,根本是林府精心布下的羞辱死局。

  楚辭嘴角微微勾起,巧了,今日她來也有自己的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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