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本宮是棄夫,不是棄婦
何夫人萬萬沒想到,自己逞口舌之快害了何家。
她站起來,怒瞪楚辭,說話也不經大腦。
「楚辭,你別太得意!你一個嫁過人的棄婦,真以為自己還是什麼金枝玉葉?」
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等著看戲。
果然。
她的過往瞞得再嚴實,也只是針對無權無勢的百姓。
而有些不軌之人,想查還是查的出來。
「何夫人,你說本宮是棄婦?」
她沒有笑,而是目不轉睛盯著何夫人。
何夫人心虛,說出這話,心裡也是害怕的。
尤其是對上楚辭上位者的姿態。
她有些腿軟。
但,嘴上卻不肯認輸。
「難……難道不是嗎?全京城都知道,封家把你......」
「封家是被本宮休的。」
楚辭沒有迴避,打斷。
有些過往,就算隱藏起來也是無濟於事。
不管好的壞的,那都是她生命中的一段。
她掃了眼眾人,一字一頓。
「你們都給本宮聽清楚了,不是封九霄休了本宮,是本宮休了他。本宮是棄夫,不是棄婦。」
何夫人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天底下哪有休夫。
「至於金枝玉葉。」楚辭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何夫人發間那支赤金步搖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本宮就算脫了這身公主朝服,也是先帝嫡出、當今聖上的親姐姐。你呢?」
「何夫人,你戴的赤金步搖,連個鳳頭都不敢雕,因為你,不配!」
「你說到底,在本宮眼裡,就是個來回蹦躂的跳樑小丑,若是本宮跺跺腳,別說你何家,就算林府,本宮也能拆了。」
楚辭傾身:「你.......要試試嗎?你們,要試試嗎?」
何夫人有一瞬間被嚇住。
手指都在顫抖。
可是,她楚辭算個什麼東西?她怎麼大言不辭說這些話?
是皇上親姐如何?是嫡出又如何?
皇上無權。
皇上還不是需要依靠林首輔。
找靠山一樣,何夫人轉向林夫人哭道:「夫人,你聽聽她說的這話,她楚辭在挑釁林大人啊!」
林夫人的臉白得像紙,沒想到,長公主如此囂張跋扈。
這還是在林府。
她竟然說出這話,是把她這個林家主母當做死人嗎?
還是,當真是覺得林府好欺負。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急匆匆而來,一個染血的帕子放在林夫人手中。
「夫人,時辰到了!」
林夫人嘴角上揚。
長公主,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一股子陰狠勁上來,她走上前,挽著楚辭的手。
「殿下,咱們別站在這裡了,不是說好的賞花嗎?我還沒帶你去院子裡呢,瞧,這衣服就濕了,殿下若是不嫌棄,我府上也有衣服,要不,殿下先換一身。」
「不用了,我已經叨擾夠了。」
不想待在這裡,總覺得這些人眼神不善。
林夫人攔下她:「殿下這是嫌棄臣婦,覺得我府上招待不周?殿下,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叫人看到了,還不知道又惹出什麼說法呢,萬一,有不長眼的,嘴巴沒有門的,將這事添油加醋傳到陛下面前,這不是陷林府不義嗎?」
「殿下,臣婦斗膽請殿下移步。」
林夫人都這麼說了,楚辭不好拒絕。
她被領著去了後院。
只是,一路走,她越發覺得不對勁。
後院的路不算長。
但那領路的丫鬟卻把她扔了。
正在楚辭鬱悶這是哪裡,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慘叫。
她正要進去,手就被一把拉住。
是唱戲的庶三少爺姨娘。
「殿下,你不能進去,快走,快走!她們,她們要害你!」
楚辭不解:「你怎麼在這裡?」
「我......」
楚辭低頭看到她手裡端著一碗藥。
她少時因為弟弟身體原因,也曾跟著太醫學了一些藥理。
她搶過來,捻起裡面殘渣。
「藏紅花?落胎藥?」
她震驚,看向院子裡面,心口仿佛壓著一塊石頭。
「剛剛喊的是庶三公子夫人?安陽侯之女?」
姨娘已經哭的梨花帶雨,她跪下來,磕著頭。
「是!殿下,是她們逼著我將藥端進去,我後悔了啊,姐姐......姐姐待我很好,外界都說我們水火不容,可是,也只有姐姐不嫌棄我,我嫁過來只是因為想要靠姐姐近一些,護著姐姐。」
楚辭抓著她的肩膀,目露兇狠。
「那為何害她?」
姨娘哭著說:「因為,姐姐去公主府鬧的消息傳開,主母,主母打算棄了姐姐,而她們又不能背上弒兒媳殺孫的罪名。」
楚辭明白了。
所以要她來背這個罪名。
好歹毒。
落胎藥絕不是一劑下去孩子就沒了,而是多日。
顯然,這些日子紅綢一直在服用。
「今日,今日我想要求殿下,但是沒用,主母不給我機會,她們威脅我,殿下,求你別進去,進去你就出不來了,姐姐......姐姐看不得歸鸞公子傷心,而你,她也不想真的害你。」
楚辭猶豫。
院內又傳來慘叫,一聲一聲悽厲無比。
她清楚,這個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林家!
禽獸也!
紅綢的胎兒已經七個月了,這般直接落胎會一屍兩命。
再加上沒人在內,紅綢必死。
她做不到。
這件事說到底也有她責任。
紅綢來公主府鬧的事,就是她宣揚出去的。
她想過紅綢會被罰,但是沒想到林府用這樣的手段。
「起來,帶我進去。」
「殿下不要。」
楚辭吼著:「你想要她死還是活?我若是走了,她必死,但是我若是進去,或許她能活命。」
「可是......」
楚辭笑了起來,看著來時的路。
「就算我不進去,我也走不了,她們引我過來,只怕路也被堵死,我踏不踏進去結果都是一樣。」
見姨娘還在猶豫,楚辭提高了嗓子:「救還是不救?你選!」
姨娘攥緊了手,擦乾淚,下定決心。
「救,救!」
穿著戲服,楚辭被拉了進去。
饒是見慣了血腥,楚辭還是被嚇了一跳。
紅綢就躺在床榻,血液一滴滴地往外流。
看到有人,她艱難地看過去。
「救,救救我的孩子,別管我,救孩子......」
此情此景,只有十月懷胎才懂那份痛苦。
楚辭剛伸出手,忽然僵住。
目光死死盯住床榻之下被遮掩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