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本宮就要屠你滿門!
林廣威這時候才後怕。
這女人想要借刀殺人。
不,她想要整個林家飽受追殺,在精神上受盡折磨後,再被滅門。
他看明白了。
眼前這個女人,從來不是要什麼公道,她要的是誅心!
他要她死,她偏要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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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活著看見林家一點一點被撕碎,看見他的兒子、兒媳、親眷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看見他機關算盡換來的一切,最後連渣都不剩。
「你......你好歹毒!」
「不,本宮是惡毒!」
楚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因為,本宮會讓你們全林府都下去陪你的,流放?不好意思,本宮就打破了這個規格,就要......屠你滿門。」
林廣威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後退一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平靜的女人,第一次真正的從骨頭縫裡感到恐懼。
他惹了一個瘋子。
一個披著,看似軟弱無能公主皮囊的瘋子。
他有些魔怔瘋癲起來,忽然衝著楚辭咧嘴一笑。
「你......會來找我的,你也不會殺我,因為.......」
他湊近,用只有楚辭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你以為七年前,憑你楚辭遠離京城,才換陛下平安?不是!是你那水性楊花的母后,敞開腿,做了權臣榻上的玩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被拖走了。
楚辭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髮絲冷到腳趾頭。
她的手腳都是涼的。
指尖發麻,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撞。
她聽懂了。
每一個字都聽懂了。
可她寧願自己沒有聽懂。
楚辭沒注意到,此時,楚玄澈臉色同樣不好。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殺意。
幾乎沒人知道。
這些年,他一人在皇宮學會了唇語。
因為無人訴說心事。
他學會了跟小動物打交道。
林廣威那句話,他看見了。
他聽見了。
「陛下,你怎麼了?是我的藥不頂用嗎?」
阿狸還以為他心悸又要發作。
伸手從袋子裡拿出藥。
可惜,換來的只是楚玄澈的一記冷眼。
「朕想殺人,就這麼簡單。」
聲音不大,卻認真無比。
阿狸撇了撇嘴,不懂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子怎麼就發起脾氣了。
果然,帝王心海底針。
他搞不懂,也不想懂,索性,乖乖不說話。
楚玄澈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硬生生扯出一個笑。
他走到楚辭面前:「阿姐,你可要跟朕一起回去?正好朕回宮順路,送你回公主府。」
楚辭心緒不寧。
滿心都是林廣威的那句話。
她拒絕,現在她這個狀態不太好。
不想弟弟知道。
「不了。」楚辭勉強笑了笑,「我還有個地方要去,你先回宮吧。」
楚玄澈盯著她看了一瞬,想說什麼,最終憋回去,只是點了點頭:「那朕先走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好。」
楚玄澈轉身走了。
楚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上了馬車。
「去城南。」她說。
馬車在城南巷子口停下。
楚辭推門走進那個小院子,裡面七八個孩子正在練功,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斷斷續續。
他們看見她,害怕地縮成一團。
一個大一點的孩子道:「班主還沒回來,要債的話,等她來。」
「你們,若是再在這裡打砸,我們.......我們就要動手了。」
楚辭發現了。
這裡有被砸過痕跡。
明明是半大的孩子,卻拿起了唱戲的道具,一副凶神惡煞。
楚辭淡笑。
麗娘教的很好,這些孩子將戲曲學的有模有樣。
楚辭沒有上前。
卻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
「這個給你們。」
孩子們皺眉,卻沒人上前接她手中銀子。
楚辭欣慰,她走上前,將銀子放在大一點孩子手中。
「你可認得這個?」
她拿出一個精緻的髮釵,是麗娘戲服上的頭釵。
看著不是黃金,市面上也沒有。
應該是麗娘親手打磨的。
「你怎麼有我們班主的東西?」
「因為,你們班主回不來了,她托我照顧好你們。還有,她叫麗娘,你們往後叫她麗姨,可好?」
有小一點的孩子懵懂問:「為什麼班主回不來?」
此話剛問完,就被大一點孩子肘擊了一下。
楚辭明白,他們中有人理解了。
他們這些飄泊之人,不回來不就是代表死了!
他們不問緣由。
畢竟,如此卑微身份,被人打死也是常有。
只是......一個個眼眶微紅,大一點的開口:「我們......能不能祭拜一下麗姨?之後,我會遣散這裡。」
沒有了麗姨的庇護,他們交不起欠債,只能把這裡抵出去。
楚辭搖頭。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些孩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往後,由本宮來替你們班主護著你們。」
孩子們面面相覷。
「本宮?」
楚辭道:「對,本宮乃是大楚長公主。往後,這裡就叫麗園,是大楚長公主護著的地方。」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最大的那個孩子忽然跪下來,磕頭:「謝……謝殿下!」
其他孩子也跟著跪下來。
磕頭的磕頭,抹眼淚的抹眼淚。
楚辭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填滿了。
她安排好一切,走出巷口。
春杏迎上來,臉色卻不太好看。
「殿下,不好了,紅綢姑娘要自殘!」
楚辭腳步一頓:「什麼?」
「歸鸞統領他……他假死,讓紅綢姑娘以為自己最後一個親人也走了。她受了刺激,說是自己對不起統領,要以死謝罪。」
楚辭皺眉,不懂歸鸞這麼說幹什麼。
「走,去看看,對了,歸鸞呢?」
春杏轉頭看向馬車,歸鸞受著傷站在馬車那邊。
楚辭過去,正要開口詢問,歸鸞道:「殿下,有些人只有置之死地而後快,才能全盤托出,義無反顧。」
「你什麼意思?」
歸鸞想算計紅綢?可紅綢現在,根本刺激不得。
歸鸞,你到底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