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考題換了,張大人慌了


  監考院的左侍郎張大人端著茶盞,正悠哉地翻看考生答卷。

  油水已經落袋,這一屆春闈穩穩噹噹。

  再過幾日,就能把錢洗乾淨。

  他嘴角掛著笑,甚至哼起了小曲。

  忽然一個小吏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人,不好了,考題……考題跟咱們準備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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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人手裡的茶掉在地上:「你說什麼?」

  「考題......今日下發給所有考生的考題,和咱們昨夜封存,提前給世家子弟透底的私題,完全不一樣。」

  「兩道策論、三道經義,沒有一題重合。」

  「不可能!」

  張懷安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一把揪住小吏衣襟,雙目赤紅。

  「昨日入夜是我親手加蓋官印、上鎖封存考題庫房,層層守衛看守,怎麼可能被換掉?你是不是看錯考卷,謊報消息!」

  「小人不敢欺瞞大人!」小吏被他攥得喘不過氣,急得眼眶發紅,「全院三百間考房,考卷盡數發放完畢,數十名校官核對過,全部是全新御定考題,咱們備好的私題一卷不見,庫房封存的印封,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悄無聲息拆開重封!」

  小吏從懷中,掏出其他監考校官偷偷遞出來的卷子。

  張大人搶過試卷,鋪在桌上。

  只掃了一眼,臉色就白得像紙。

  昨天的考題,他親手蓋印封存的那一摞全被換過了。

  此刻,紙上印的題目,他見都沒見過。

  「誰幹的?誰幹的?」

  張大人嘶吼,慌張的沖向考場,衣袍絆在門檻上差點摔倒。

  這事辦砸了,那些個貴人們可不是要吃了他。

  可剛踏進考院大門,他就愣住了。

  楚辭坐在門口,身後是一張桌子、一盞茶、一摞薄薄的冊子,旁邊站著八個鐵甲侍衛。

  她穿著一身淺色常服,連公主朝服都沒穿,可坐在那裡的氣勢,像一座山。

  「張大人,什麼事情讓你這麼著急?」

  張懷安強壓心底驚濤駭浪,硬著頭皮上前,故作平靜拱手行禮。

  「長公主殿下?您怎會出現在春闈監考院,大理寺那邊……」

  「大理寺牢房狹小,悶得慌。」

  楚辭抬眸淡淡瞥他,語氣漫不經心。

  「聽聞張大人臨危受命,代替本宮主持春闈,特地過來瞧瞧,倒是沒想到,剛進門就聽見小吏慌張稟報考題出了岔子。」

  張懷安心頭巨震,矢口否認:「殿下說笑了,考題皆是御筆欽定,一早依規下發,何來岔子一說?許是底下小吏辦事糊塗,看錯了紙張。」

  「看錯?」楚辭緩緩直起身,目光掃向考場內側兩間考房。

  兩名錦衣士子被暗衛押著,垂頭喪氣從考房內帶了出來。

  正是中南伯特意託付張懷安,走後門索要私題的嫡孫,還有陳平郡主的侄兒。

  二人懷中,還藏著昨夜偷偷抄寫私題的薄紙。

  字跡清晰,鐵證擺在明面上,無從抵賴。

  二人一見到張懷安,立刻高聲哭喊起來。

  「張大人,快救我們,是您昨日悄悄給我們透了考題,許諾今日穩登甲榜,現在考題全變了,長公主不由分說便將我們拿下,中南伯那邊定會為我們做主,殿下不能隨意扣押世家子弟!」

  一句話,當眾將張懷安泄題勾當全盤捅破。

  張懷安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抖,厲聲呵斥二人。

  「休得胡言!本官從未給你們傳遞任何考題,分明是你們二人自作舞弊,妄圖攀咬朝廷命官。」

  楚辭冷眼旁觀幾人互相推諉,只覺礙眼。

  她緩步上前,聲音不高,俯視那兩個走後門的。

  「你們想要捷徑,不願十年寒窗苦讀,只想靠著家世、錢財、官員透題博取功名,本宮管不著你們心中貪念。」

  她眼眸微涼,聲音徒然拔高。

  「可你們不該借著私題舞弊,擠占寒門士子僅有的晉升出路。不想讀書,可以閉門在家享樂,不想科考,大可放棄入場,那是你們自己的人生,無人干涉。」

  「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妨礙旁人的人生。」

  楚辭頓了頓,掃過全場無數埋頭苦讀,出身貧寒的寒門考生。

  看向魏茂進,他紅了眼。

  就算是二十歲就考了解元,依舊因為沒有靠山處處受阻。

  來京城搏一搏,也被騙。

  幸而遇到長公主和陛下,還了他們一片光明。

  又看向其他考生,有人穿著破布麻衣,有人鞋子露趾,可唯有一點乾乾淨淨。

  那就是他們手中的書,連稜角都被護的整整齊齊。

  「你們仗著家世走捷徑,偷來一刻鐘提前熟知考題,可寒門士子十年苦讀,日夜挑燈。你們眼中微不足道的一刻鐘,今日一場科考,往後便會拉開普通人幾十年的人生差距,耽誤無數寒門子弟報國之路,你們於心何安?」

  兩名舞弊士子被她說得羞愧至極,死死垂著腦袋。

  全場考房內,不少寒門士子悄悄掀開帘子,望向廊下那道素色身影,眼底滿是敬佩感激。

  十年寒窗最恨科考舞弊,長公主今日當眾拆穿泄題陰謀,是為天下寒門士子討公道。

  一旁的張懷安面如死灰,卻還在強撐。

  「殿下私自出了大理寺牢房,實屬不該,臣就當不知道殿下而來,殿下還請回去吧。」

  他故意這麼說,希望楚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惜,楚辭不吃這一套。

  她輕笑一聲:「張大人,若本宮說,本宮不在乎呢,你信嗎?」

  張懷安忽然笑了一聲:「殿下,這話給大理寺的人聽見可不好。」

  「大理寺?」

  張懷安不懷好意一笑:「對。」

  他目光落在一個牆角,那裡有一片未來得及藏起來的衣角。

  「秋大人,本宮找你來,可不是看熱鬧的。」

  秋驀然無奈從旁邊牆角出來。

  看了眼張懷安,那叫一個仇視。

  張懷安邀請他來,說是喝茶看看最近這些學子如何。

  他只是想要討一杯茶喝,就來了。

  沒想到......

  流連不利啊!

  楚辭不慌不忙,看了眼摸著鼻子衝著她打招呼的秋驀然。

  這傢伙裝的很像。

  「張懷安,你可知道,誰換了你的考卷?」

  張懷安嘴硬:「殿下,臣不知道您在說什麼,考題是臣親手封存的,絕無問題。殿下現在,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為妙。」

  楚辭淡笑,看向秋驀然,忽然朝著他行了一禮。

  「本宮謝秋大人,冒死為學子們爭一個公平。」

  瞬間,張懷安眼睛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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