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千兩,咬出戶部
嬉皮笑臉的秋驀然嚴肅起來。
「殿下言重,徹查科考舞弊本就是下官分內之事。」
他側身看向張懷安,滿眼失望。
「懷安兄,你我同屆,我以為你是個值得深交的,也是與我一樣,不屑這些勾當的,沒想到......」
秋驀然搖頭:「終是我妄想了。」
「妄想?」張懷安笑了一聲,「秋驀然,你清高,你正直,可你今日站在這,不也是為了攀附長公主?」
「攀附?」
秋驀然眼眸一冷,揮了揮手,瞬間大理寺侍衛出現。
「懷安兄,我是來抓貪官的。你來做什麼的?賣題?收銀子?還是替中南伯的孫子鋪路?」
張懷安終於繃不住了,看著侍衛上前。
他低吼:「秋驀然,你沒有證據,你不能抓我,不能!」
「誰說沒有證據的?」
楚辭從冊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平放在張懷安面前。
「張大人,你且看看這是誰的筆跡?」
紙上半道策論題目,邊角摺痕里藏著一個極小的暗記。
禮部的章,帶著他的名字。
張懷安的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你……你怎麼會有……」
「本宮不但有這個,還有你收銀子的記錄。」楚辭又抽出一張紙,「中南伯的孫子,三千兩白銀買的題風。你替他安排好了考房,鋪好了路。張大人,本宮說得對嗎?」
張懷安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張記錄。
白紙黑字,日期、數目、經手人,清清楚楚。
連他收銀子時用的那方印章邊角都拓了下來。
他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癱在地上。
「殿下饒命……臣知罪……臣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楚辭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你知道這一時糊塗,會害多少寒門學子嗎?」
這時,考院裡一陣喧譁。
又有兩個年輕考生被侍衛從考房裡拖出來,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直接癱了。
「院正框我,我家傾家蕩產給了銀子,說好了給我換題目的!」
「我也是,我爹把祖宅都賣了......」
他們看到張懷安,幾乎是嘶吼者。
一人紅了眼,抽出侍衛的刀,沖向張懷安。
可惜,還沒到面前,就被侍衛一腳踹開。
他笑了,笑的慘烈。
「我對不起爹娘,就因為聽信陳平郡主公子說,可以買題,他們傾家蕩產供我,沒想到......假的,全是假的。」
他忽然抬手刀,毫不猶豫的架在脖子上。
「別——」
楚辭喊,可惜遲了,那人直接血濺當場。
一抹血,濺在張懷安臉上,嚇得他連磕頭的力氣都沒了。
楚辭心情複雜,不說話,走過去,伸手將那死了的考生合上眼。
隨後,冷眼看向中南伯孫子和陳平郡主侄子。
她冰冷開口:「把人帶下去,交給大理寺審。春闈繼續,所有考生重新核對身份,但凡查出替考或舞弊,一併拿下。」
隨後,她交代下去。
「找到這人家裡,就說......他自知買題不對,不曾參與科考,他沒有給爹娘丟臉。」
鐵證如山,張懷安呢喃:「完了,全完了,全完了。」
楚辭下令將他收押大理寺。
張懷安被侍衛架起來,朝門口拖去。
他忽然掙扎著回頭喊:「殿下饒命,臣一時貪念糊塗,鬼迷心竅才犯下大錯。」
楚辭不為所動,他繼續喊:「殿下,看在中南伯的面子,求你饒了臣。」
楚辭腳步一頓。
她回頭忽然走向張懷安。
「中南伯?」
張懷安點頭:「對,那可是殿下母妃的娘家。」
「本宮倒是忘了這層關係。」楚辭淡笑,忽然目光凌厲掃向中南伯孫子,「就是與皇家有關,那更不可鬆懈,秋大人,切莫因為這層關係,手下留情,儘管打好了,本宮同意的。」
張懷安瞠目。
中南伯孫子哭喊:「不要,不要——」
楚辭看向瞠目的張懷安:「張大人,在本宮眼中,天下學子皆一樣,不若,你跟本宮說說,中南伯的孫子跟那些寒窗苦讀十年的窮學生,誰更配坐在這間考場裡?」
張懷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人拖走了。
考院裡重新安靜下來。
考生們坐在各自的考房裡,有人偷偷掀開帘子看了一眼。
長公主的背影已經走遠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我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沒人接話,所有人都攥緊了筆,埋頭繼續寫。
接連三日。
楚辭都在考試院。
沒人敢作弊,沒人再干私下做什麼壞事。
期間陛下親臨一次。
他掃了眼考試院眾人:「勿急勿躁,朕等著看你們朝陽花開,金榜題名!」
「謝陛下隆恩。」
三日後,楚辭剛到考院外,馬車停在巷口。
春杏掀開車簾,看見楚辭走過來,眼睛一亮:「殿下,此番事算了嗎?」
「應該吧。」楚辭彎腰上車,「不過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什麼?」
楚辭坐穩,放下車簾,聲音隔著帘子傳出來。
「張懷安背後的人,還沒挖出來。一個禮部侍郎,沒那個膽子換題。」
春杏愣了愣:「殿下的意思是……」
「中南伯的孫子是餌。」楚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餌咬鉤了,魚還在水裡,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馬車駛入長街。
拐過第二個路口時,楚辭忽然睜開眼:「去大理寺。」
「殿下還要查案?」
「不是查案。」楚辭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是去提一個人,張懷安那個『一時糊塗』的帳本,還沒全交出來。」
大理寺的牢房陰冷潮濕,油燈忽明忽暗。
張懷安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發抖,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
看見楚辭走進來,臉頓時煞白。
「殿下,你還要什麼?臣都招了……」
楚辭站在牢門外,低頭看著他:「你的帳本上,有一筆三千兩的款項,走的是誰的帳?」
張懷安目光閃躲了一下:「是……是中南伯……」
「中南伯的孫子才十八歲,哪來三千兩現銀?」楚辭聲音冷了下去,「張懷安,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說清楚,本宮可以從輕發落。」
張懷安咬著嘴唇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開口:「是……是戶部的李大人。」
楚辭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中南伯,是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