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冷宮裡挖出一枚玉佩
楚辭眸光微沉:「哪個李大人?」
張懷安頭顱埋得極低,脊背繃得僵直,冷汗浸透衣背。
不敢有半分隱瞞。
「是……戶部侍郎,李明義。」
「是此前殿下在宗人府拿下的李明忠,同族本家。」
一語落地,脈絡瞬間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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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牽連,盤根錯節。
難怪之前拔除李明忠時,總覺得朝堂餘黨未盡。
原來李家真正的後手,藏在戶部重地。
張懷安慌忙叩首,急急辯解。
「殿下明察,銀兩雖經臣手,臣只是奉命辦事,真正做主的是李明義。」
「而且……李明義也只是聽命行事,銀錢經由他手再度轉出,源頭另有其人。」
楚辭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她心裡通透如鏡。
戶部侍郎位高權重,掌國庫開支。
能讓李明義甘願冒死,私挪官銀,聽命辦事的人。
整個大楚,寥寥無幾。
她不再多撂下一句話:「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若有半個字外泄,你該清楚自己的下場。」
張懷安渾身癱軟,狠狠磕頭。
「臣明白,臣絕不敢多言。」
......
春闈告一段落,楚辭卻沒閒著。
她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翻了三天的舊檔。
江南那邊的卷宗,母后遇襲那年的所有記錄,全部攤在桌上,密密麻麻鋪了一屋子。
楚玄澈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
「阿姐,你查什麼呢?」
楚辭頭也沒抬,將東西碼的整整齊齊。
這是,這麼多年盤帳習慣。
「江南遇刺那次,加上母妃當年出事的地點,我在想,是不是同一個人做的。」
楚玄澈沒說話,拿起桌上兩張地圖並排放著。
江南,母后遇襲的位置,和他們當初被追殺的那座破廟,相距不過三十里。
三十里。
策馬半天就能到。
楚辭抬眼看他,一臉愁容。
「你也發現了是嗎?線索到這裡徹底斷掉,無論怎麼深挖,都找不到往下追查的突破口。」
楚玄澈放下地圖,忽然笑了一下。
「誰說的?」
他拉起楚辭的手往外走,神神秘秘在她耳邊。
「阿姐,朕在宮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楚玄澈沒說,半夜,兩人一人一匹馬進宮了。
只是,剛到宮門口,打算偷偷進,就被阿狸給抓住了。
阿狸看著那兩匹馬,氣的臉都青了。
「陛下,你告訴我,這怎麼解釋?我不是說了,不准動怒,不准大喜大悲,也不准騎馬拉弓,更不准半夜偷偷跑出去。「
楚辭撇頭看向楚玄澈,戳著他手臂。
「你沒跟阿狸說嗎?你不是說,他讓你出去找我的?」
楚玄澈心虛,湊近她,低聲抱怨:「阿狸是和尚,可朕不是,阿姐,你不覺得他剛剛說的那些就是和尚本尊嗎?」
楚辭仔細一想,還真是。
楚玄澈抱怨:「朕悶得慌,皇宮太冷靜,朕不想待著。」
楚辭愧疚,似乎到現在才發現,她的阿弟到了娶妻的年歲了。
正要開口,楚玄澈像是知道一樣。
「阿姐,可別說出來,不然,朕就發怒了,你知道的,朕不想。」
楚辭眸子一沉。
忽然想到他曾怒斥林廣威,說林廣威要將他養廢。
還說,送過女人,給他下過藥。
是害怕了嗎?
楚辭心口一酸,滿心愧疚。
楚辭出頭,哄了阿狸很久他才消了氣。
皇宮最偏僻的角落裡。
有一座廢棄多年的冷宮。
牆皮剝落,雜草叢生,半扇門歪歪斜斜地掛著,像很久沒人來過了。
楚玄澈推開那扇門,裡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
衣裳還算整潔,但眼神散亂。
嘴裡念念有詞,像在跟什麼人說話。
楚辭走近了兩步,那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穿過她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又低頭繼續自言自語。
「阿姐注意到了嗎?」
楚玄澈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宮裡的人都在冊,可她沒有登記,不是宮女。」
楚辭看著他:「那她是誰?」
「朕查過了,是七年前,被宣進來為母妃還有你我秀衣服的繡娘。」
楚辭想起來了。
那年宮外流行一種失傳的繡法,說,穿上後,能受神佛庇護。
父皇當時尋了過來。
楚玄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是在這間屋子的地磚下面挖出來的。」
楚辭接過玉佩翻過來一看,背面刻著一個字——誠。
是誠王的私印。
他貼身的東西,怎麼會埋在這間冷宮的地磚底下?
「還有,」楚玄澈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破舊柜子,「這些年一直有人往這裡送東西,吃的穿的用的,沒斷過,朕查了送東西的人是......」
還未說完,就被楚辭打斷。
「奶娘?」
「對。」楚玄澈淡淡一笑,「奶娘走了之後,朕讓人查了她生前接觸過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這裡。」
姐弟倆對視了一眼。
奶娘是誠王的人,已經是無疑的。
至於奶娘殺林廣威,多半也是因為誠王。
楚辭眸子微冷,誠王叔啊,你到底在京城有多少眼線?
「阿弟,你懷疑誠王嗎?」
楚玄澈不太肯定:「當初父皇在位,就有聲音說過,這皇位原本是誠王叔的,但是後來他也沒有爭搶,反倒是出走,去了邊關。」
「七年前,大臣逼宮,母妃逃走,父皇下落不明,那是最好時機,若是他存了謀反之心,又怎麼會就此罷手。」
楚辭也想不通。
「那時你尚且年幼,根基薄弱,若他動手,拿捏你易如反掌。」
楚玄澈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少年意氣。
「若是當初他動手,朕會多多逃亡幾日,未必會輕易喪命。」
楚辭看他故作逞強的模樣,忍不住淺淺一笑。
她將玉佩隨後放在一個空桌上。
「這東西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時,我不想多想,都難。」
楚玄澈與她相視一笑:「朕也這麼想的。」
一開始楚辭懷疑誠王。
林廣威案子與誠王有關,科考舞弊也有關,如今,就連冷宮玉佩都指向他。
楚辭蹲下身,看向瘋女人道:「你叫什麼?」
那女人抬起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毛骨悚然。
抬手,一把掐住楚辭脖頸。
「去死,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