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怕什麼,我們恭候著
楚玄澈急了,伸手就要推開那個瘋女人。
楚辭卻先一步抬手。
那女人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尖叫著往後退去。
縮在牆角里,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鳥。
楚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俯視著她:「你認識我?」
瘋女人傻笑著,眼神卻變了。
不再是方才那種空洞的茫然,而是一眾複雜看不懂的目光。
她看著楚辭的臉,像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她認識我。」楚辭肯定道。
「你確定?」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 t o 5 5.c o m
「她方才看我的時候,眼神變了。」
楚辭平靜道:「她認得這張臉,不,她認得我母后的臉。先是仇視,後來又變了,很矛盾。」
楚玄澈還想再問什麼,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侍衛的通傳。
「陛下,邊關急報!」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什麼急報?」
「誠王殿下上書,說是要來京城看望在育成寺禮佛的李太妃。順道......」侍衛的聲音頓了一下,「想要來陛下的宮裡住上一住,希望陛下不要介懷。」
楚辭和楚玄澈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哪有臣子來皇宮住的?
更何況這個臣子還是野心勃勃的謀位者。
楚玄澈攥緊了拳頭,正要發怒,楚辭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知道了,你退下。就說,陛下恭候著。」
侍衛領命退下。
宮門外的風穿堂而過,吹得楚辭的衣擺獵獵作響。
楚玄澈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壓不住火氣。
「阿姐,你聽見了嗎?誠王根本沒給朕拒絕的機會,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要進宮。」
「我知道。」楚辭看著他,「他在打你的臉。」
「朕知道他在打朕的臉!」
「那你打算怎麼辦?」楚辭的聲音平靜下來,「現在跟他翻臉,正中他下懷。你信不信,你前腳拒了他,後腳他的奏摺就會傳遍天下,『天子不敬長輩,拒皇叔於宮門之外』流言就要響遍大楚。」
楚玄澈咬著牙,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把那股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楚辭看著他:「阿弟,你現在不是十一歲的孩子了。」
「他要來,那就讓他來。難不成我們是待宰的羔羊,等著他宰嗎?」
「如今的你,有我,還有大楚學子,手中還握著大楚一半軍權,怕什麼,我們等著他反。」
不反樂見其成。
反了,他們也不怕。
楚辭一番話,瞬間澆滅楚玄澈所有火氣。
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慢慢攥緊了拳頭,最後吐出一個字:「好。」
楚辭轉身離開時,把那枚玉佩從袖中取出來,轉手遞給暗處的歸鸞。
「查,這枚玉佩是幾時丟的,丟在了哪裡。還有那個冷宮裡的女人,查她是什麼時候被關進去的?本宮要知道,她跟誠王之間,到底隔著什麼。」
歸鸞接過玉佩:「是。」
歸鸞正要走,楚辭忽然喊住。
」還有,查一下李明義。」
「戶部侍郎?」
「對,若是誠王存心找茬,本宮不介意把這個毒瘤給放在檯面上剖開。」
楚辭眼眸發冷,誠王欺負她弟弟,那她就斷他一個手臂。
......
次日早朝。
楚玄澈等著一個個大臣看他笑話。
畢竟,誠王進程的消息已經傳遍。
意外,沒有,反倒是彈劾誠王謀逆的摺子堆了半人高。
楚玄澈坐在龍椅上,一本一本翻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散朝後他沒回御書房,徑直衝入了長公主府。
「阿姐!」他推開門,聲音又急又重,「這些人不是應該站隊誠王嗎?林廣威是誠王那邊的,朝堂里那些林黨餘孽,不是應該倒戈嗎?」
他把一摞摺子扔在桌上,翻開,讓楚辭看。
「他們一個個上書彈劾誠王,說誠王囂張跋扈,未經通傳便擅自進京。」
「還說誠王擁兵自重,功高蓋主,其心可誅。」|
「這不對,不對啊!」
楚玄澈說著,連自己都覺得是幻覺。
楚辭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卷舊檔,聞言抬起頭來。
她沒有急著接話,而是笑著說:「你覺得朝臣們轉性了,開始站隊你這邊了?」
楚玄澈冷哼:「才不,這些人一個個心眼比藕還多,朕放三分信任就好,朕信得過的,唯有一手培養出來的。」
楚辭稱讚:「不錯,沒有自以為是起來。」
「阿姐......朕說的是正事。」
楚玄澈急了,楚辭笑道:「我也是真的,誇你呢。」
她拿起那枚被歸鸞拓印過的玉佩,放在手裡端詳了許久。
昨夜天色太暗,她沒看仔細。
此刻在日光下,她忽然發現一個細節。
玉佩的繫繩用的是江南一種新式編法,而這種編法,三年前才在民間流行起來。
若誠王三十年前遺落了這枚玉佩,繫繩不該是新的。
楚辭的瞳孔微微一縮:「有人想讓這枚玉佩『剛好』被挖出來,這玉佩的繩子是後換的,換繩的人想讓這玉佩看起來像早就落下的。」
楚玄澈愣住:「你是說……」
「有人故意把這枚玉佩埋在了冷宮下面。」楚辭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插進桌面上,「等著我們挖出來,等著我們懷疑誠王。」
姐弟倆對視一眼,後背同時升起一股寒意。
楚玄澈沉默了片刻,攥緊了那摞摺子:「那這些彈劾的摺子……」
「有人在推波助瀾,想逼你對誠王動手。你動了,他們就坐收漁利。」
楚玄澈站在桌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那摞摺子,走到門口。
「傳朕口諭,所有彈劾誠王的摺子,全部壓下。查清楚之前,誰再上書『即刻緝拿』,朕先查誰。」
太監愣了一瞬,低頭領命,躬身退下。
門在楚玄澈身後合上。
楚辭站在窗前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枚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忽然抬頭:「歸鸞。」
歸鸞從暗處現身:「臣在。」
「那個冷宮裡的女人,」楚辭的聲音沉下去,「查她跟誰的接觸最多,不限於宮裡,宮外的,也要查。」
歸鸞頓了一下:「殿下懷疑……」
「不是懷疑。」楚辭把玉佩放回桌上,「是有人在借我們的手,除掉誠王。」
窗外,一隻烏鴉從屋檐上飛起,朝著南邊飛去。
那個方向,是誠王來京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