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悠著點,別閃了腰


  十日後,誠王到城門外。

  數十年駐守邊關,在軍中養出一身兵痞子氣息。

  人還沒進京,就跟陛下吵了一架。

  先,不分尊卑,

  取笑皇上肩不能開手不能提。

  楚玄澈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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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罔顧陛下臉面。

  當眾左右陛下朝堂之事。

  誠王抵達京城當天,春闈放榜。

  楚玄澈親自挑選的八名門生,全數金榜題名,順利入仕。

  其中才情最高的魏茂進,更是一舉拿下榜眼。

  一時間朝野震動。

  少年帝王本打算降下聖旨,將八人盡數留在朝堂,打破世家壟斷朝政的局面。

  旨意還沒擬好,誠王的信使就到了。

  加急!

  像是掐著時辰算好的。

  信使跪在朝堂之上,聲音不大。

  「陛下,王爺說科考取士,當一視同仁。」

  「陛下八位門生全部入仕,這是他們的能耐,王爺無話可說。」

  「可不走正常升遷過程,直接留京,那就是徇私。」

  那人抬頭看了眼龍座上的帝王,聲音發抖。

  他不想說,但是王爺之令難為。

  於是他抬頭快速說。

  「王爺說,陛下如此提拔自己的門生,獨攬朝堂人事,莫不是,想效仿林廣威,徇私枉法?結黨營私?」

  一句話,字字誅心。

  瞬間在朝堂之上掀起軒然大波。

  當時,楚玄澈大怒。

  誠王不知收斂,還讓信使補了一句。

  「王爺還說,他若是想要皇位,這把龍椅早是他的,還有陛下什麼事。」

  信使擦著細汗,覺得做人真難。

  「所以,王爺......王爺讓陛下悠著點,別......別年紀輕輕閃了腰。」

  楚玄澈當下氣的怒髮衝冠。

  「欺人太甚!朕必殺他!」

  滿朝文武盡數跪地阻攔。

  「陛下三思,誠王手握邊關重兵,內憂引外患,大楚危矣。」

  內憂就會有外患,這個道理當臣子的都懂。

  「他如此不把朕放在眼裡,朕熟不可忍,朕要殺了他,殺了他!」

  「陛下三思,三思。」

  楚玄澈被人拉住,才沒有策馬出門找誠王。

  不過,他卻被氣的三天沒上朝。

  誠王也被晾在城外吹了三天風。

  第三天,誠王大怒。

  「怎麼?本王這膽小的侄兒,是朕怕我奪了他的窩了,哼,小氣吧啦的。」

  「行啊,他不開城門,那本王跟他耗著。」

  「天子忌賢臣,昏君也!」

  這話若是傳開,陛下必會落人口舌。

  楚辭無奈,代替楚玄澈城門迎接。

  歸鸞匆匆而來。

  「殿下,不可去。」

  楚辭沒回答,歸鸞急道:「誠王心思不定,還沒弄清楚不能貿然行事,萬一......他此次來就為了反呢?」

  楚辭篤定:「誠王此番不為找事。」

  「殿下為什麼這麼說?」

  楚辭沒解釋,而是帶著歸鸞登上城樓。

  她看向誠王駐紮地,若有所思。

  半晌,她反問歸鸞。

  「你若是想奪帝位,會帶著這點人馬,不過百,還有一口轎子。」

  歸鸞擰眉,看著營帳沉默。

  楚辭道:「還是,誠王當真如此自信,認為京城是豆腐渣?」

  「殿下的意思是……」

  「一個聰明人,不會往刀口上撞。」楚辭聲音沉下去,「除非他有把握刀口傷不了他。」

  ......

  翌日。

  長公主儀仗緩緩駛出朱雀門。

  沒有帶重兵,隨行之人寥寥。

  城門之下,旌旗林立。

  誠王一身玄色藩王錦袍,身姿高大挺拔。

  常年駐守邊疆,周身裹脅著沙場殺伐戾氣。

  眼神銳利如刀,身邊隨從個個氣勢洶洶,隱隱帶著逼宮之勢。

  遠遠望見楚辭孤身前來,不見帝王身影。

  誠王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並未下馬。

  端坐高頭大馬之上,居高臨下,目光輕蔑。

  他刻意擺出長輩姿態。

  「幾日不見,陛下倒是學會躲懶了。」

  「鬧出這般動靜,自己不敢出面,反倒派一個久居宮外的長公主前來周旋,大楚的朝堂,如今竟要女子撐門面了嗎?」

  周遭隨行幕僚,藩府屬官,紛紛低笑附和,句句暗含嘲諷。

  想要先用言語氣勢,先壓長公主一頭。

  楚辭腳步不停,身姿挺拔,風骨凜然。

  她走到車馬正前方。

  「比不上皇叔,在邊關鎮守十餘年,手握重兵,慣做一方土皇帝。天高皇帝遠,無人敢管束,便養出這一身目空一切的傲氣。」

  她抬眸直視誠王,眸光冷冽。

  「在關外橫行慣了,便以為皇城之內,也容得你肆意跋扈,妄議君上。」

  「可惜啊!」楚辭眯著眼看著他,「邊關那一套霸蠻做派,鎮得住粗野兵卒,壓不住大楚皇權。」

  「如今正主在前,皇叔仗著長輩身份,握著邊關兵權便恃功自傲,目中無人。」

  「這般做派,落在百官眼中,落在天下人眼底,不過是徒增笑柄,貽笑大方!」

  「皇叔千里迢迢,自邊關跋涉回京,在城外也沒閒著。日日遞帖造勢,散播流言,煽動朝中百官非議帝王,不知者,還以為皇叔此番回京,是要興兵逼宮。」

  誠王臉色驟然一沉,眼底湧現殺伐之氣。

  「長公主休要血口噴人!本王忠心為國,何來逼宮一說?」

  楚辭抬眸,嘴唇微勾,發出一聲冷笑。

  「忠心為國之人,不會隔著百里路途,干涉春闈科考。」

  「忠心為國之人,不會在旨意未下之時,派人入朝,當眾揚言,皇位本該屬於你。」

  「林廣威謀逆,禍亂朝綱,皇叔深知其罪。陛下提拔寒門子弟,打破世家世襲,為的是穩固大楚江山,肅清朝堂毒瘤。」

  「何為徇私?何為結黨?八名學子皆是金榜題名,憑才入仕,來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皇叔張口便將寒門棟樑,等同於叛黨私黨,是看不懂科考規矩,還是刻意要折斷大楚新生之力?」

  一連串問話,堵得誠王一時語塞。

  他征戰半生,慣於沙場廝殺,朝堂口舌之爭,從未吃過這般大虧。

  片刻之後,他咬牙沉聲。

  「歷朝歷代,從未有帝王大批量提拔私人門生入朝為官的先例,長公主莫要混淆是非。」

  楚辭嗤笑一聲,說的話越發凌厲。

  聽得兩側百官心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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