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誠王侍妾是母妃
「本宮可不會混淆。」
她一甩衣袖,目光清冷,橫掃周遭圍觀眾人。
「先皇在位之時,朝堂盡數被世家權臣把持,寒門士子永無出頭之日。年年科考,年年被門閥操縱,這便是皇叔口中的歷朝先例?」
唇角揚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嘲弄。
只覺荒唐又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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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百官逼宮,皇城動盪,父皇失蹤,母妃流離出逃,天下險些傾覆,便是世家勢力過大,一手釀成大禍。」
「陛下提拔寒門,為的是制衡權臣,穩固社稷,不是為一己私慾。」
「皇叔鎮守邊關七年,遠離朝堂,不明京中局勢,不分是非黑白,僅憑一封書信,便定帝王罪過。」
「若是邊關將領,人人都學皇叔這般,隔著千里干涉朝政,大楚萬里疆土,日後還要不要安穩?」
楚辭橫掃誠王身邊將士。
毫不遮掩。
就差指著鼻子罵:本官說的就是你們。
楚辭看向誠王:「他日邊境動盪,朝野無序,皇叔擔得起這個罪責嗎?」
話音落地,全場死寂。
楚辭一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誠王死死攥緊拳頭。
滿腔怒火無從發泄,一身殺伐戾氣瀰漫周身。
周遭武士盡數繃緊身子,隨時準備動手解決了她。
就在這一瞬。
一頂軟轎內傳來女子低聲的笑容。
方才凶相畢露的誠王,眼底的殺意瞬間消散無蹤。
周身的冷硬氣場,一瞬之間盡數軟化。
他看向轎子,神色不由自主柔和下來。
「你不是歇下了?怎麼醒了?」
轎中女子嗓音清婉動聽,溫柔得入骨。
「你們如此大聲,我倒是能睡得著才行。」
誠王一聽這話,看向楚辭的眼神更加兇狠幾分。
忽然,轎中女子朝向楚辭。
「殿下,時隔七年,您怕是早已忘了。」
「當年,周家老夫人忌日,滿場權貴冷眼相看。眾人輕視你一介女流,肆意刁難,放言嘲諷。」
「殿下可還記得?當日第一個出手下單,親手為你揚名解圍的人,是誰?」
楚辭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她死死盯住那頂轎子,滿臉震驚。
「是你……你是永祥客棧的那位老闆?」
當年,封老夫人帶著她初做生意,就面臨挑釁。
周老夫人忌日滿是生意上貴人看著。
她不能留面子。
於是三日奔波,終於讓永祥客棧拿下這筆單子。
為此,楚辭多年來,生意上對永祥客棧也是多方照顧。
可現在跟她說。
那個幫襯她的與誠王有關!
轎子裡沒有回答,而是傳來一陣咳嗽。
誠王擔心,要掀開帘子,一隻手從縫隙里伸出來。
手指白淨修長,腕間戴著成色極老的翡翠鐲子。
楚辭眸中一閃而過震驚。
這鐲子......
「殿下,你就說,現在讓不讓本王京城?」
楚辭回神,笑著說:「當然讓,本宮就是來迎接三皇叔的。」
她抬手,做出恭請的姿態,禮數周全,無半分紕漏。
「三皇叔請。」
誠王路過楚辭,低聲說了兩個字。
「虛偽。」
楚辭聽著,從容回他:「三叔秒贊。」
誠王哼了一聲,一甩衣袖,將楚辭丟在後面,自己策馬前行。
在後面的楚辭遲遲沒有動。
這時候,眉頭才敢擰起來。
她認得,那個女子手上的翡翠鐲子。
二十年前,父皇還在時,母后有一隻一模一樣的。
後來母后遇襲失蹤,那隻鐲子也跟著不見了。
楚辭攥緊了袖口,指節發白。
她面上沒有表露分毫,可心卻狂跳不止。
歸鸞見她走神,忍不住提醒。
「殿下,我們該走了。」
「歸鸞!」
楚辭忽然看向他,臉上浮現一股重見光明的笑。
「我看見了,那隻鐲子,是母后的。」
她頓了一下,轉身朝馬車走去。
彎腰之前,聲音很輕地落下一句。
「查!那頂轎子今晚被抬進了哪個院子,轎子裡的人有沒有出來過,是什麼樣的?本宮都要知曉。」
「殿下懷疑那人是……」
「不是懷疑。」
楚辭步入馬車時,抬眼看了歸鸞一眼。
「是確認!」
......
當晚,楚辭進宮了。
紫宸殿。
楚玄澈正倚在軟榻上靜養,一身常服,面色卻透著不正常的緋紅。
聽見腳步聲抬頭,望見來人是楚辭,肉眼可見的意外。
他詫異。
「阿姐?夜深露重,你怎麼突然入宮了?」
楚辭快步上前,眉心緊蹙,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
「你剛針灸過?」
少年帝王臉頰,脖頸盡數泛紅,連耳尖都染著薄紅,氣色看著格外異樣。
楚玄澈垂眸掩去一瞬不自然,淡淡應聲。
「今日調理力度重了些,無妨。」
說著,他連忙抬手示意她落座,姿態溫和。
「阿姐快坐,可是宮外出了事?」
趕緊讓她坐下,楚辭一把握住他的手。
她眼淚濕了眼眶,直視楚玄澈雙眼。
「阿弟。」
「母后……母后回來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殿中。
楚玄澈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方才的慵懶淡然盡數消散,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難以置信。
他喉結滾動,聲音緊繃的發顫。
「你說什麼?在……在哪裡?」
楚辭壓下喉頭酸澀,說了朱雀門接誠王的事,楚玄澈不敢相信。
殿內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楚玄澈聽完,久久失語,身形微微晃動。
他僵坐良久,才艱澀吐出一句,滿是荒誕與不敢置信。
「你的意思是……母后這些年,一直待在誠王身邊?」
「她成了……誠王的侍妾?」
這句話太過難堪,太過刺骨。
九五之尊的生母,曾經盛寵六宮的貴妃。
竟淪為藩王外眷,藏於轎中,隱匿七年!
楚辭也不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認。
「她今日看我,全然是陌生模樣,好似從不認得我。」
「我不知道這七年她經歷了什麼,為何會留在誠王身邊。」
「更想不通,七年前周家老夫人忌日,她明明出手幫我解圍,為我揚名。」
「既然不記得我,彼時又為什麼偏偏出手幫我?」
無數的想不通湧上心頭。
她皺眉,感覺理不出頭緒,忽然,她抬眸。
「阿弟,我必須與她見上一面,我要親自確認,親自問問她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