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首日訓練
不遠處小山坡上，兩道人影正趴伏在枯葉上，正是剛才離開的老陳二人。
他們望著下方楊杉正領著大家在砍毛竹，心中困惑不已，
繼續看了會，只見一根根毛竹被楊杉砍倒，
接著把所有竹葉、細弱小枝全削掉，只留下主幹，
每根削後的毛竹長度在五米左右，前段特意留著十餘層粗壯側枝。
老陳兩人看得一頭霧水，
「我看楊杉沒啥真本事，竹子誰不會砍，誰不會削？」
「要不，咱們去老徐那？」
「好主意，他跟楊杉不對付，聽說徐明就是被楊杉暗地裡殺掉，咱們去找他肯定樂意收留。」
「有理，走！」
兩人一商量，立刻起身，小跑朝著徐野家中趕了過去，
他們看不懂的這些長毛竹，正是楊杉準備製作的狼筅，
以前的他對古武兵器同樣有著特殊的愛好，雖然不算特別精通，但是也都了解，
而戚繼光創出的各種戰陣，他都有所研究，
這次準備教授眾人的，就是著名的鴛鴦陣。
原先十一人加上他正好組成十二人標準編制，但是沒想到老陳兩人不服管教，自行離去，
不過楊杉不擔心，如今九人可以將火兵與兩長槍兵減去，
剩下他們十人照樣可以排布出戰陣，後續再補充人手即可。
眾人都十分好奇，不知道砍了這些毛竹有什麼用，
「這毛竹你們可別小瞧它，這些枝椏還要烘烤方能定型，」
「前段加裝鐵槍頭，這些竹刺浸桐油塗毒，就是絕佳的禦敵利器！」
「來，你們試試進我身。」
說完，他舉著一棵粗製狼筅，揮動演示，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粗壯帶此的竹身不斷橫掃，正面進攻根本無人能夠近身，
眾人稍稍上前，就會被竹刺格擋和牽制，難以近身，
賀小偉頭腦靈活，繞到左側迂迴，這才來到楊杉身後，
「小偉發現了，此物雖然夠長，壓制力強，但是太笨重，不易調轉，所以要配合著來。」
「來，你們按照我說的站位。」
他立刻排布站位，自己作為隊長領頭，
前排安排的兩名牌手，左側那人身強體壯，手持一塊木板和柴刀，
右側那人身形要求靈活，手持圓形木板和三支細竹竿，腰間揣著一把柴刀。
中間兩人各手持一支狼筅，腰間配著柴刀，
最後四人，分為兩名長槍手，手持一根長竹竿，
兩名钂鈀手，專門補殺突陣的漏網之敵。
排好後，楊杉凝重叮囑：
「陣在人在，陣散人亡！切記！」
眾人紛紛點頭，賀小偉舉著狼筅，不斷揮動，
只覺得這看似普通的帶刺毛竹，暗藏意想不到的威力，越練越起勁，
帶著眾人適應一會兒後，楊杉將十人按照之前的小隊分開，各成兩名五人小隊，
配置變成一名藤牌手、一名狼筅手、兩名長槍手和一名钂鈀手，
雙陣並列鋪開，正面變寬之外，還能兼顧左右側翼，可相互配合支援。
分配完畢，楊杉將戰術和細節逐一講解，
如何盾誘敵人、如何筅鎖、如何槍刺、如何鈀補，還做了動作演示。
一上午下來，眾人大致摸清這兩套戰陣的框架和各自職責，
但是到演練的時候，依舊有人手腳慌亂，動作僵硬，甚至會出現呆立當場出現脫節的情況，
楊杉有些無奈，但是只得慢慢繼續加強訓練，
隊伍里大部分是獵戶，適應能力已經算是不錯的，
那名莊稼漢反應最慢，但是楊杉並沒有指責他，而是花費更多心思指導著，
待到時間差不多，楊杉開口宣布：「今日上午訓練到此結束！」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歡呼著，撿起東西朝著楊杉家中趕去，
楊杉落在最後，望著眾人散漫的腳步，眉頭直皺，
「紀律鬆散，可撐不起戰陣！」
他已經想好下午必須先狠抓隊列行走、齊步、轉向等基礎協同訓練，把集體配合的默契刻進眾人骨子裡。
搖了搖頭，他快步跟了上去，
眾人來到楊杉院中，許清兒已經煮好滿滿一大鍋飯，
又借著張嫂子家的灶台，將三隻野雞、野鴨都煮了，
她按照楊杉的吩咐，各種調料放得充足，香氣更濃。
兩大盆雞肉鴨肉端出來的時候，頓時牢牢吸引了賀小偉九人的目光，
平日裡，他們能吃上一口肉都是奢侈，什麼時候看過堆成小山的肉食？
現在楊杉請他們隨便吃！
眾人看呆了眼，一時間竟然遲遲不敢動筷，
「愣著幹什麼，儘管吃！不吃飽，下午哪有勁繼續訓練？」
「想天天吃肉，明天開始跟著我去山上打獵，保證頓頓有肉吃！」
楊杉剛說完，眾人如同餓虎撲羊一樣圍上前，
有人甚至筷子都顧不得拿，直接抓著糙米飯，撿著掉在木桌上的雞肉大口咀嚼，
「香！太香了！」
「我上次獵到野雞都捨不得吃，今天總算能吃痛快！」
「真香啊，能不能帶點回去給家人？」
眾人邊吃邊感嘆，楊杉沒有說謊，自己選擇跟著他真是做了明智的選擇，
賀小偉吃得油光滿面的，「我……我沒……騙你們……吧，嘶，以後跟著杉哥天天吃肉！」
楊杉見他們個個都在狼吞虎咽，心中有些感慨，
「亂世荒年，吃肉都成了奢侈事，但是對我招收人手是個利好的事。」
忽然嘴裡被塞了塊溫熱的肉，他抬眼看去，是許清兒，
「這些肉給張嫂子留了吧？」
「那還用你說，但是她還是憂心忡忡的……」
「唔，等吧，或許過幾天流民兵就要來……」
眾人狼吞虎咽時，都沒注意到，一道身影偷偷地藏在附近的大樹後，
盯著大口吃肉的眾人，不停吞咽著口水，觀望片刻，又悄悄離開。
……
眾人這邊吃得正香時，徐野那邊則是陷入尷尬地爭論中，
原因很簡單：徐野不管飯！
原本八名老獵人對這件事倒沒那麼上心，但是老陳二人過去後，將這件事吐了出來，
徐野九人都不信，派了一名老獵戶去查看，正在焦急等候著，
沒多久，那老獵戶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滿臉羨慕：
「楊杉他們，真的在吃肉，兩大盆！看得我都餓了！」
這話一出，老陳兩人心裡暗暗後悔，
自己和楊杉頂撞，吃虧的是他們倆，
來到徐野這，不但肉沒撈著，現在還餓著肚子，
其他老獵戶也都臉色微變，有人望著手上干硬難咽的粗面饅頭，異樣心思在腦子裡慢慢產生，
「楊杉年輕力壯，還管肉管飯，跟著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少人看向徐野，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絲不滿，
徐野氣得渾身發抖，他實在想不明白，
說是領著人訓練，要抵抗流民，可他們真的會是對手嗎？
本以為楊杉只是做個樣子，沒想到他來真的，
而且那些野雞、野鴨，他平時都捨不得吃，
楊杉就這麼拿出來分給眾人？
如果不是殺子之仇太過深重，他都想舔著老臉去嘗嘗味道，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氣氛有些沉悶，他潤了潤嗓子，道：
「你們懂什麼，那楊杉年輕氣盛，好出風頭，」
「那野物經得起他們十幾口人天天吃？」
「剛拉著人，吃點好的理所應當，你看他們後面還有個屁的肉吃！」
說到這裡，他咬牙放話：「他能管肉，我老徐也不能教大家吃了虧，上我家也去吃肉！」
眾人聞言，瞬間面露喜色，
老陳兩人一聽，互相看了眼，「好像老徐也不差，咱們這裡混了再去楊杉那裡混，反正不吃虧！」
「說得在理！」
兩人快步跟上老徐，肚子裡的饞蟲已經咕咕作響，
徐野走在最前，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眾人，
感覺自己找的好像不是可靠的人手，而是幾隻趨利的黃鼠狼，
「好你個楊杉！吃肉吃肉，我看你能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