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木匠現

  「楊兄弟，你這毛竹是做什麼用？」

  劉石頭與楊杉並肩而行，餘光瞥了眼賀小偉手中的狼筅，好奇開口，

  楊杉笑了笑，並未回話，

  劉石頭知道自己多嘴了，雖然心中奇怪，

  只當是他們軍械匱乏，不得已才以毛竹充作武器。

  而楊杉等二十人，隊列規整，

  行進中也保持著防禦姿態，隨時都可聚攏結陣。

  劉石頭暗暗心驚，越觀察越覺得楊杉和他帶領的這些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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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在氣場、紀律、素養上，都遠超以往見過的村夫，

  礙於雙方身份，他只得將這些疑問壓在心底。

  過了一陣後，臨近大嶺村地界，楊杉忽然止步，高聲喝令：

  「全體都有，變陣！」

  只見他手上的紅色大旗，朝著左右各揮舞一次，

  原本兩組十人隊列，瞬間拆分成四支五人小隊，

  全程保持戰備行進陣型，絲毫不亂。

  劉石頭緊盯在陣中調度的楊杉，越發覺得他不簡單，

  他仔細查看著楊杉的五人小隊，心中隱隱假想，

  如果自己率人衝殺過去，想要破開似乎並不容易？

  他的目光落在狼筅上，凝眸思索，

  作為廝殺多年的老兵，他的軍事素養不差，這才察覺到這套戰陣暗藏的精妙攻守邏輯，

  同時他也注意到，楊杉和這些村人，配合極其默契，

  令旗一揮、口令一出，十人小隊立刻拆分變換，

  這般調度統一性，是他和他手下的人，目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有不少流民兵看不出其中玄妙，見著他們如臨大敵地變換陣型，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劉石頭深深看了眼楊杉，他覺得自己以徐野一條命，

  加上自己的承諾，換楊杉來此，已是上上之計，

  方才若是在村口，真鬥起來，

  僅憑埋伏在暗處的弓箭手，他們四十人恐怕必先折損數人！

  再互相拼鬥起來，他手中剩下的三十多人，絕不會是對手！

  劉石頭的臉色越發凝重，默不作聲地走在隊伍一旁，暗地裡打量著楊杉一行人。

  對於他的目光，楊杉絲毫不在乎，

  自己這套體系，紀律為先，這些散漫的流民兵根本做不到！

  一行人逐漸步入大嶺村內，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從村子深處慢慢出現更多的黑頭兵，雙方互相好奇地打量著，

  楊杉敏銳觀察到，不少屋頭和牆後，藏著一些黑頭兵，

  一間屋內，一中年漢子死死盯著楊杉，眼眸里悄然燃起一絲希望。

  隊伍行至村內開闊處後，劉石頭衝著楊杉拱手道：「楊兄弟稍等，我即可通稟大人。」

  楊杉點了點頭，眾全隊依舊保持戒備姿態，警惕佇立原地，

  他目光細細打量著周邊的情況，見到不少屋子裡有人，正通過窗戶偷偷觀望，

  那些都是大嶺村的村民，自己此次來這村，除了要探探流民兵的底，

  還想著在這些大嶺村的村民心中留下個好印象，方便自己後續計劃的展開。

  「流民兵就是流民兵，軍紀廢弛，做不到秋毫無犯，」

  「可惜我人數太少，不然現在動手倒也合適！」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的人死一個就少一個，強行硬拼非明智之舉，

  探得虛實後，回村商議，不論是執行斬首計劃，還是夜襲，

  都要比自己人數少的情況下，正面碰撞，更加合理。

  諸多念頭自心中一閃而過，楊杉並不著急，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眾人等候片刻，那韋煌方才姍姍來遲，

  他體態肥碩，動作卻矯健靈活，

  身披厚重的盔甲，甲面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舉手投足間，周身縈繞著深深殺伐之氣，顯然也是個久經沙場之人。

  他初見楊杉，雙目驟然一凝，暗自驚奇，

  楊杉身高九尺有餘，體重已超兩百斤！

  身形魁梧挺拔，就算沒有任何動作，站在那裡，也自帶極強的壓迫氣場！

  楊杉同樣審視著對方，只一眼，便能察覺到此人同樣是個勁敵！

  不愧是從沙場一路殺伐過來的人！

  韋煌緩緩走來，肆意笑道：「兄弟真是好身手，不如加入我們，共享榮華富貴？」

  他臉上掛著笑意，眸光不停地自楊杉等人身上掃過，

  楊杉想都沒想，直接回道：「這次受邀前來，一是一睹大人風采，二來是尋人。」

  「尋誰？」韋煌好奇問道，心中卻多生出一分小心，

  他作戰經驗豐富，感覺自己這一百三十來人，強留楊杉恐怕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他是我同村老鄉，是名木匠，叫作張老實。」楊杉回道，目光在四周逡巡，

  韋煌笑道：「此事好辦，我這就命人尋他來。」

  他當即揮手，命人前去尋人，

  一名黑頭兵快速跑開，眾人紛紛等候著，

  不多時，便領著一名中年的黑臉男子趕了過來，

  看到楊杉，張木匠心緒激盪，他被困在這裡的這些日子，整個人瘦了一圈，

  如今看見熟人，還是為救自己而來，如何不感動，

  「杉子……」

  張木匠哽咽出聲，就準備朝著楊杉走來，

  卻不想被那韋煌一把攔下，笑著說道：「楊兄弟，相逢就是緣分，不如吃過晚飯再走？」

  楊杉自然不會留下，笑著回道：

  「大人每日人吃馬嚼耗費巨大，我就不待在這浪費糧食了，改日有空我做東，去縣城最好的酒樓一聚！」

  韋煌嗓子眼裡哼了哼，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氣氛更加緊繃，

  張木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好在最終韋煌將身子讓了個位置，

  張木匠滿心歡喜，快速走到楊杉身邊，

  他的身體有些虛，走路的時候踉踉蹌蹌，顯然在這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張大哥是個木匠，也算是個人才。」

  楊杉咧嘴笑著，將他護在身邊，衝著韋煌拱手道：

  「多謝成人之美，我等就不再叨擾，先行告辭！」

  韋煌嘴裡再度哼了哼，臉上的笑容已然褪去，眸光里閃爍著光芒，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楊杉一聲令下，搖著令旗，全隊陣型再度變換，

  牌手分列隊伍首位，步步謹慎，有序撤離。

  見到似乎不用爆發爭鬥，眾人都紛紛鬆了口氣，

  劉石頭心中同樣鬆了口氣，低聲故意問道：「大人，就這樣放他們離去？」

  「哼，這幫人不簡單，老子手上的人本就不夠，等援兵來了再說！」

  韋煌眼裡閃過不甘，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次可以順利離開的時候，一道精壯的身影忽然從一間民居里沖了出來，

  他直接跪倒在楊杉戰陣旁，連連磕頭痛苦：

  「求你，救救我女兒吧！」

  「那胖子不是人，他不是人啊！嗚嗚嗚……」

  隊員們渾身一震，稍微放鬆的心再度提了上來，齊齊看向楊杉

  這件事，

  管，還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