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大宗師
大宗師二重,加一個大宗師一重,圍殺一個剛突破的大宗師一重。
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但這裡是雷極峰頂,雷池之側,風暴之眼。
林雲腳下一錯,極影遁全力催動。罡氣純粹到極致之後,同樣的身法,速度快了何止一籌,一次瞬移直接跨出七米。他出現在索恩側翼,驚蟄出鞘,風雷九斬第六式。
雷獄。
一刀斬出,雷池暴動。
方圓百米的雷霆像被這一刀喚醒,千百道電光從雷池中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雷網,兜頭罩向索恩和伊萬。索恩的火紅罡氣撞進雷網,像潑進滾油的火星,炸得他護體罡氣一陣狂閃。
「在這峰頂,你十成本事,能使出六成就算不錯。」林雲的聲音在雷光里響起,「而我,是十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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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風雷九斬第一式,風嘯雷吟。
青紫色刀罡裹著漫天雷光,一刀劈落。
索恩橫臂硬架,大宗師二重的修為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竟真用雙臂架住了這一刀,整個人被劈得倒退十幾步,雙腳在石台上犁出兩道深溝,雙臂焦黑,人還沒死。
「有點意思。」索恩吐了口血沫,獰笑,「老子在大宗師二重浸淫了十五年——」
他的話沒說完。
一道灰白色的劍光,從峰頂邊緣的罡風裡無聲無息刺出來,一劍穿透他身後副手的咽喉,劍鋒一轉,又削向他的後頸。
獨臂,瞎眼,破袍。
老蓋。
「三十年沒動劍了。」老蓋獨眼裡戰意灼灼,「索恩,你的對手是我。」
「老蓋?!」索恩又驚又怒,「你他媽瘋了?這事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老蓋一劍快過一劍,獨臂持劍,劍勢卻密得潑水不進,「那小子替我劍門帶了句話回龍山,我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什麼亂七八糟的。索恩無暇細想,老蓋在峰頂風暴里像回了家,劍劍壓著雷光走,他一個人被老蓋和林雲夾在中間,火紅罡氣左支右絀。
另一邊,伊萬已經挨上了打。
突破大宗師之後的林雲,打大宗師一重,跟打孩子沒什麼區別。
罡氣純到極致,質量就是碾壓。伊萬的重劍劈過來,林雲不閃不避,真罡覆臂,一把攥住劍鋒,隨手一擰,精鋼大劍像麵條一樣被擰成麻花。
「你——」伊萬瞳孔猛縮,撒手想退。
晚了。
林雲欺身而進,雷爆。
一拳轟在伊萬胸口,真罡炸開的瞬間,大宗師一重的護體罡氣像水泡一樣破掉。伊萬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摔在石台邊緣,噴著血滑向雷池。
他扒住石台邊緣,半個身子懸在雷池上方,驚恐地抬頭。
「別殺我!我退出!我白熊團從此——」
林雲一腳踩在他扒著石台邊緣的手上。
「接雷髓的時候,負責最險的那段。」林雲低頭看著他,「這話,半個月前也有人跟我說過。我記得當時我的回答是不勞費心。現在原話送給你。」
他腳下用力。
伊萬的慘叫響徹峰頂,龐大身軀翻滾著墜進雷池,雷髓合攏,連個泡都沒冒。幾個呼吸後,一副骨架浮了上來。
剩下的副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跳下了石台,沿著來路連滾帶爬地跑了,罡風雷暴都顧不上躲。
林雲沒追,提刀走向索恩和老蓋的戰團。
索恩且戰且退,看見伊萬幾招就被宰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虛晃一掌逼開老蓋,轉身就跑,火紅罡氣催到極致,竟真讓他衝進了罡風裡。
「攔住他!老子的雷堡——」
「你的雷堡沒了。」
林雲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索恩駭然抬頭。林雲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他上方的罡風之中,真罡在周身流轉,罡風雷霆近身三尺自動繞開,像在給什麼人讓路。
貝塔-7早收進了儲物戒,這一戰,他靠的是自己的刀。
「這一刀,替這二十年死在你手裡的淬罡武者。」
驚蟄斬落。
風雷九斬第六式,雷獄,全力爆發。
千百道雷光從四面八方匯聚成一道粗如磨盤的紫黑色雷柱,將索恩整個人吞沒。火紅罡氣在雷柱里掙扎了不到一息,轟然破碎。
雷光散去,峰頂只剩一片焦黑的岩石。
雷堡堡主索恩,大宗師二重,屍骨無存。
風暴漸漸平息了。
雷潮之夜的雷池被這一戰攪得雷光黯淡大半,池裡的雷髓緩緩旋轉著,仿佛在消化今夜的一切。
老蓋拄著劍站在石台邊,劇烈地喘著氣,獨臂的袖子全碎了,胸口一道焦黑的掌印,是索恩最後掙扎時留下的。
「前輩。」林雲落回石台,扶了他一把。
「死不了。」老蓋擺擺手,咧嘴笑了,「痛快。三十年沒這麼痛快過了。」
林雲從索恩消散的地方撿起一枚焦黑的儲物戒。大宗師的肉身碎了,儲物戒竟還在,雷堡的制戒手藝不錯。神念一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瓶雷髓,金票十幾億,丹藥成箱,還有雷堡二十年的帳冊。
他取出五瓶雷髓,遞給老蓋。
「前輩護道之恩。」
「拿走拿走。」老蓋把那五瓶雷髓推了回去,「我要那玩意兒沒用,我這條命就剩一個執念,了了就走。」
他頓了頓,獨眼看著林雲。
「龍山,劍門舊址,替我燒一炷香。香不用貴,三塊錢的都行。」
「好。」林雲鄭重地點頭。
「行了,走吧。」老蓋轉身往山下走,擺了擺獨臂,「雷堡散了,索恩死了,黑鯊會那個巴爾克聽說消息,連夜卷了鋪蓋跑路,這島上要亂一陣子,亂完就好了。」
「你不走?」
「我?」老蓋笑了,「我的劍,出不去了。」
林雲站在峰頂,看著獨臂老人的背影一步步走進罡風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第八層的方向上。
天邊泛起魚肚白。
雷極峰頂的漩渦烏雲,在晨光里緩緩旋轉,一道細碎的雷光劈落雷池,又悄無聲息地融進去。
千萬年如此,從不為誰停留。
林雲盤膝坐在雷池邊,內視丹田。
罡種不見了。
丹田中央懸著一團紫黑色的罡氣,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像一輪小小的紫日,緩緩地轉。
罡氣自紫日而出,淌遍四肢百骸,每流轉一圈,都與峰頂的天地風雷隱隱呼應。
大宗師!
林雲睜開眼,望著東方海平線上躍出的朝陽,緩緩握緊拳頭。
罡氣在掌心凝成一桿紫黑色的雷矛,矛尖電光流轉,離體三寸,凝而不散,久久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