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報平安
三天後,破浪號準時出現在雷極島外海。
陳橫站在船頭,看著碼頭上那道越走越近的玄色身影,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一個月前上船的那個年輕人,鋒芒是收著的,像一把裹在鞘里的刀。
現在刀還是那把刀,可往那兒一站,整艘船的老水手都覺得海風小了幾分。
「兄弟!」陳橫迎上去,鐵腿踩得甲板鐺鐺響,「山上都傳遍了!雷堡堡主索恩,大宗師二重,死在了峰頂,白熊團的伊萬也沒了!整個雷霆鎮都在猜是哪個神仙乾的——」
「運氣好。」林雲笑了笑,把船費補了。
陳橫之前免了一半,他堅持付了全款,外加三箱烈酒。
「雷堡就這麼散了?」開船後,陳橫還忍不住念叨,「二十年了,索恩在島上作威作福二十年,說沒就沒了。兄弟,你上山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淬了個罡。」林雲說,「順便,破了個境。」
「破境?!」陳橫把舵輪差點掰下來,「你從宗師九重巔峰,突破大宗師了?!在峰頂?!」
「嗯。」
陳橫張大嘴半天沒合上,最後憋出一句。
「怪物。」
中午開飯,雷鰻王的肉又燉了一大鍋。
艾克端著碗湊過來,這回龍國話都說得順溜了。
「林,你這一個月,真殺了索恩?」
「消息傳得挺快。」
「全島都在傳。」艾克豎起大拇指,「索恩那個混蛋,去年搶過我們兄弟倆修煉房,早該死了。這一鍋,敬你!」
一旁的約恩悶聲補了一句。
「以後來北歐,報我們的名字。」
林雲笑著跟他們碰了碗。
靠岸前,兜帽人先下了船。她經過林雲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雷池水冷,能活著出來,命硬。」
林雲挑眉。
「我們認識?」
兜帽人沒答,身影一晃,消失在碼頭的人流里。
陳橫撓頭。
「這人一路沒說過話,對你倒挺客氣。」
林雲望著那個方向,若有所思。
破浪號駛出風暴帶,衛星信號恢復的第一時間,林雲打開了那隻銀色通訊器。
屏幕亮起,未讀消息九十七條。
最早一條是十九天前發的,只有三個字。
「還活著嗎。」
中間幾十條,一天三條,雷打不動。有天氣,有武館的流水截圖,有一條是柳紅衣 Seminar課的照片,蘇念禾配了一行字:「紅衣姐今天又把你當反面教材了。」
最新一條,三小時前。
「出關了嗎?出關了給我回信。我在威京。」
林雲盯著最後那四個字看了兩秒,撥了回去。
響了一聲,電話被秒接。
「餵。」蘇念禾的聲音繃得很緊。
「我出關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是椅子腿蹭地的聲音,像是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還知道出關!」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十九天!林雲,你欠我的消息一條都沒補!」
「山上沒信號。」
「信你個鬼。」蘇念禾罵完,語氣一轉,壓低了,「怎麼樣?」
「突破了。」
「……你再說一遍?」
「大宗師。」林雲說,「罡氣淬到頂,雷池裡泡出來的。現在是大宗師。」
「雷池?」蘇念禾的聲音頓了頓,「就是你檔案里寫的那個,液化的雷髓?」
「嗯,在雷池裡泡了三天,罡氣洗到了頂。」
「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危險!」她的音量又上來了,「資料里寫的,大宗師二重進去都是九死一生,你一個宗師九重巔峰就敢往裡跳?!」
「所以穿著貝塔-7去的。」
「戰甲也救不了作死!」蘇念禾氣鼓鼓地罵完,忽然泄了氣,「……算了,人沒事就好。你等等,我拿紙筆記下來,回頭讓我爺爺給你把這一關也算進考驗里,起碼算你過了半道。」
「這也能算?」
「我說能算就能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傳來杯子磕在桌上的動靜。
「林雲,你今年滿打滿算二十歲。」
「嗯。」
「宗師九重巔峰到大宗師,你用了一個月。」蘇念禾的聲音都飄了,「你知不知道,尋常天才卡這道坎,要卡五到十年?」
「運氣。」
「你少拿運氣糊弄我。」蘇念禾罵了一句,罵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兇巴巴地說,「反正你記住,這個消息我要第一個告訴我爺爺,你不許搶。」
「你本來就排我前頭。」
「這還差不多。」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對了,跟你說個事。我跟爺爺請了假,批了半個月。我現在人在威京。」
林雲一愣。
「你來威京了?」
「你人都跑北歐來了,我的假期上哪兒花去?」蘇念禾理直氣壯,「反正我不管,你在威京等我。峽灣,極光,購物,全都要。」
林雲失笑。
「行,都陪你。」
「這還差不多。航班發我,我接機。」
「嗯。」林雲握著通訊器,頓了幾秒,「念禾。」
「幹嘛?」
「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傳來一聲刻意壓低了的輕咳。
「……少來這套。掛了。」
掛了電話,林雲把通訊器放在膝蓋上,又把那九十七條消息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武館這個月的流水漲了六成,宋雨姐發來一張合影,第四家分館剪彩,顧小滿站在最中間,笑得見牙不見眼。陳玄在朋友圈發了條狀態,說鐵脊坳的防務又擴編了一隊。柳紅衣上課的照片裡,黑板上寫著一行字:論風雷屬性的實戰應用,主講人把他罵了整整一節課。
一個月,他在雷池裡九死一生,山下的日子照常往前走。
林雲一條一條回過去,回完最後一條,船艙的舷窗外,威京的燈塔剛好亮起來。
電話掛斷。
船艙里,林雲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嘴角翹了半天沒下去。
而威京王宮酒店的套房裡,蘇念禾握著通訊器原地轉了兩圈,臉上的熱度好不容易壓下去,隨即猛地想正事,抓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撥通了帝京蘇家老宅的號碼。
響了四聲,被接起。
「爺爺。」她開門見山,「林雲突破大宗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