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蘇天問的打算
帝京,蘇家老宅。
傍晚的天光斜斜灑進後院,蘇天問穿一件藏青布衫,正拎著一把銅壺給廊下的蘭草澆水。
電話響的時候,他正澆到第三盆。
「爺爺,跟你說個事。」孫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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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林雲突破大宗師了。」
銅壺停在半空,水珠掛在壺嘴,滴在半片葉子上,顫了顫,落進泥里。
「什麼時候的事?」
「剛給我打完電話。他去北歐,去的就是那個怒雷群島,專門找地方突破的。」
蘇天問把銅壺輕輕放在廊沿上,人坐下了。
「爺爺?」
「我在聽。」
老人家靠著廊柱,望著院子裡那株養了二十年的蘭草,半天沒出聲。
二十歲的大宗師。
他練了五十年武,見過的天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二十歲的大宗師,聽過的只有兩個。一個是龍國軍部那位坐鎮北境的定海神針,一個是自由聯邦武神殿的老祖宗。這兩位如今的成就,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來形容。
那兩個是什麼年月的事?靈氣復甦早期,資源遍地,機緣砸頭的年代。
如今這個年代,也能出?
「爺爺,你還好吧?」蘇念禾的聲音透著小心。
「我好得很。」蘇天問哼了一聲,「丫頭,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給他立過什麼?」
「記得。三道考驗。」
蘇天問說,「三十歲之前,武王。或許他真有可能實現。」
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爺爺,三十歲前武王?龍國兩百年沒有過先例,你這道條件根本——」
「根本完不成。」蘇天問接得乾脆,「我就是要讓他完不成。條件立在那兒,他十年八年完不成,自然就知難而退,你倆的事也就冷了。我蘇天問的孫女,不能嫁給一個光有運氣的毛頭小子。」
「那你現在——」
「現在這小子二十歲就大宗師了。」蘇天問打斷她,聲音里透出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照這個速度,三十歲前武王,他說不準真成了。」
院子裡靜了片刻。
蘇天問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又拿起電話,撥了個跨國長途。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
「古斯塔夫。」蘇天問開門見山,「我提前過去,三天後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夾雜著酒杯碰在一起的脆響。
「蘇!你這個老東西,總算捨得動了!怎麼,想我了?」
「想你個鬼。」蘇天問哼了一聲,「我孫女在威京,我要去當面看個人。」
「看人?看什麼人要你親自跑一趟?」古斯塔夫來了興致,「男的女的?」
「男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笑得連聽筒都在震。
「哈哈哈哈哈!蘇!你也有今天!好,我在莊園等你,酒窖給你留最好的那一桶!」
蘇天問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拎起銅壺,接著澆他那盆沒澆完的蘭草。
「念禾。」
「嗯?」
「我原本就打算過陣子去威京,見你古斯塔夫爺爺。」蘇天問站起身,拍了拍布衫上的灰,「提前走。我親自去威京,當面看看這小子。」
「啊?」
「啊什麼啊。」老爺子哼道,「順便查查,他這大宗師,到底是真金白銀,還是虛胖。」
電話那頭,蘇念禾握著聽筒,忍不住笑出了聲。
掛了孫女的電話,蘇天問又在廊下立了一會兒,撥通了兒子的號碼。
「鎮國,你猜怎麼著。」
「爸,您說。」
「你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個未來女婿,」蘇天問慢悠悠道,「大宗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傳來杯子磕翻的動靜。
「爸,您說誰?林雲?!」
「還有哪個。」
「什麼時候的事?!」蘇鎮國的聲音都劈了,「上個月他不才宗師七重嗎?七重到九重巔峰再破大宗師,一個月?爸,這不是人幹的事,這是怪物……」
「你現在知道了。」蘇天問打斷他,「天問-1賣瘋了,人家拿分紅砸修為,一百億砸進去,硬砸出來的。」
「砸錢能砸出大宗師?!」蘇鎮國聲音發飄,「那爸,我這女婿……」
「還不是你女婿。」蘇天問冷冷道,「最後那道條件立著,一天沒過,一天別想進蘇家的門。」
「可您那條件是三十歲前武王……」
「所以我才要去威京親眼看看。」蘇天問站起身,「看看這小子是塊真玉,還是鍍金的。」
掛斷電話,老管家端著茶過來。
「老爺,什麼事這麼高興?」
「高興?」蘇天問哼了一聲,「我這是愁。」
「愁?」
「那小子把進度條往前拉了十年。」蘇天問端著茶,望向院子裡的蘭草,「念禾今年二十一。三十歲前武王,最快也要十年。十年裡,那小子要是真成了武王……」
他沒說完,喝了口茶。
「老周,備機票吧。」
老管家應聲去了。走出兩步,又被叫住。
「等等。大小姐臨走前交代過,說您要是去威京,讓我把那壇五十年的花雕帶上。」老管家憋著笑,「她說您見了人,少不了要喝酒。」
蘇天問愣了愣,笑罵。
「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頭。」
罵完,他抬頭看了看天。
「花雕帶上。再把我那件舊披風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