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威京重逢


  第二天上午,威京機場。

  林雲剛出到達口,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念禾穿一件白色羽絨服,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前面,手裡還舉著一塊牌子,牌子上用馬克筆寫著兩個大字:林雲。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箭頭。

  

  「這牌子哪兒來的?」林雲失笑。

  「現寫的。」蘇念禾把牌子往身後一藏,上下打量他,「胳膊在,腿在,腦袋也在。檢查完畢。」

  「就光看看?」

  話音未落,一拳捶在他胸口。

  「這一拳是利息。」蘇念禾板著臉,「本金等你回了帝武慢慢算。」

  林雲舉手投降,順手接過她的包。

  出了機場,孫胖子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胖子一路小跑過來開車門,眼睛在林雲身上轉了一圈,只覺得這位林先生比上個月更沉了,沉得像換了個人,又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

  「林先生,蘇總吩咐了,住處安排在王宮酒店,頂層套房,全訂好了。」孫胖子一邊開車一邊匯報,「另外您要的行程單,我理了一份,峽灣遊船、老城、王宮、極光團,都有渠道。」

  「極光也有?」

  蘇念禾眼睛一亮。

  「威京這個季節,運氣好天天有。」孫胖子笑得諂媚,「蘇總特意交代,要最好的觀測點,包場。」

  車子駛過市中心,雪後的威京像童話里摳出來的城市。

  彩色尖頂,石板路,運河上漂著碎冰,兩岸的聖誕燈白天也亮著。

  「對了,」蘇念禾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房間訂了一間。但你別多想,我睡主臥,你睡隔壁。」

  「我沒多想。」

  「你臉上寫著呢。」

  孫胖子從後視鏡里偷偷看了兩人一眼,沒忍住,咳了一聲。

  「那個,林先生,我多嘴問一句。」他賠著笑,「您這趟上山,聽說……雷極峰頂上出了大事?」

  「你聽誰說的?」

  「島上跑船的都在傳。」孫胖子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雷堡的索恩,大宗師二重,死在了峰頂,白熊團的伊萬也沒了。雷霆鎮現在亂成一鍋粥,黑鯊會的巴爾克連夜捲鋪蓋跑了。跑這條線的船長都漲了價,說那邊要變天。」

  「哦。」林雲望著窗外,「是會變天。」

  孫胖子從後視鏡里對上蘇念禾的眼神,識相地把後半截問題咽了回去,專心開車。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幹了十二年分部經理,別的不靈,看人最靈。這位林先生上船前是什麼氣象,現在是什麼氣象,他分不清,但他知道,那兩位大宗師的死,八成跟這位脫不了干係。

  王宮酒店頂層,整層樓就兩間套房。蘇念禾的行李占了半個客廳,十幾個購物袋拆都沒拆,小山似的堆著。

  「這些全是我給你挑的。」她拍拍那堆袋子,「帝京的家裡還有一倉庫。你以前那身行頭,出了威京就別穿了,走到哪兒都像去砸場子的。」

  「我本來就是去砸場子的。」

  「貧嘴。」

  蘇念禾側過臉看林雲。

  「索恩?」

  「雷堡堡主。」林雲說得雲淡風輕,「看上貝塔-7了,要我給雷堡當供奉,把戰甲當見面禮。我沒答應,後來雷潮夜,他帶人上峰頂搶雷池。」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蘇念禾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過來左右端詳。

  「你幹什麼?」

  「檢查。」她板著臉,「看看我家大宗師有沒有缺斤少兩。大宗師二重,帶人圍殺你一個正在突破的。林雲,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值多少錢?你要是少一根頭髮,我爺爺那道考驗就沒人去完成了。」

  「放心。」林雲失笑,「這筆帳我算過,命只有一條,我一直很省著用。」

  「省著用?」蘇念禾鬆開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省的方式就是往雷池裡跳?」

  前排的孫胖子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當場變成方向盤上的一塊皮。

  「先放行李,然後吃飯。」蘇念禾掏出手機,手指劃得飛快,「下午老城,晚上你已經預定了,陪我吃那家米其林。」

  「誰預定了?」

  「我。」蘇念禾頭也不抬,「慶祝兩件事。第一件,你活著回來了。第二件——」

  她抬起眼,沖他晃了晃手機。

  「你突破大宗師的事,已經傳遍半個帝京武道圈了。我爺爺給你打了個電話沒打通,讓我轉告你,他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小子,可以。」

  林雲笑了笑,望向車窗外。

  傍晚的老城,兩人在那家米其林吃了頓飯。

  餐廳開在運河邊一棟三百年的老房子裡,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只掛了一隻銅鈴鐺。

  主廚是個白鬍子老頭,聽說蘇念禾是天問集團的千金,親自出來敬了酒,又聽說林雲是從雷極島回來的,老頭愣了半天,用北歐話嘟囔了一長串。

  「他說什麼?」林雲問。

  「他說,上一個從雷極峰頂活著下來的人,是三十年前。」蘇念禾翻譯完,自己先沉默了,隔了幾秒才低聲說,「林雲,以後還是少冒險,你修煉的速度夠快了,沒必要急於求成。」

  「我是急著娶你啊。」

  「你!」

  蘇念禾氣笑了,拿叉子去扎他盤子裡的魚,被他連盤子端走,兩個人隔著一張小桌鬧了半天。

  白鬍子主廚站在不遠處看著,笑得鬍子直顫,送了一道不在菜單上的甜點,說祝兩位百年好合。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落在運河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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