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考校


  三天後,阿倫達爾莊園,演武場。

  寒鐵柱立在場地中央,柱身上新添的刀痕還泛著青黑色。蘇天問背著手,繞著林雲走了兩圈,忽然開口。

  「小子,伸出手來。」

  林雲伸手。蘇天問兩指搭上他的手腕,一縷罡氣順著手臂探了進去。這一縷罡氣霸道至極,林雲整條右臂瞬間麻了,他卻站著沒動。

  半晌,蘇天問收回手指,眉頭卻沒鬆開。

  「經脈乾淨,罡氣純度比我見過的任何大宗師都高。雷池淬出來的底子,作不了假。」

  「那爺爺還愁什麼?」蘇念禾抱著胳膊站在場邊。

  「純是夠純,就是太快。」蘇天問盯著林雲,「宗師七重到大宗師,半年。小子,你知道龍國武道協會備案的禁忌功法有多少種嗎?七十三種。燃血功、換骨訣、噬脈經,練了這些玩意兒的人,突破也快,三年就能從大武師堆到大宗師。堆完了,人也廢了,三十歲不到,經脈枯得跟柴火似的。」

  「我沒練。」林雲說。

  「嘴上說沒用。」蘇天問脫下布衫外罩,丟給老管家,露出一身洗舊的白色練功服,「手底下見真章。禁忌功法堆出來的修為,虛,一壓就垮。你的底子是真的假的,打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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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跨上演武場,沖林雲招了招手。

  「我把修為壓到大宗師一重,跟你同級。三招。」蘇天問豎起三根手指,「三招之內,你站著,就算你贏。倒下了,回去把大宗師的修為給我打散了重修。」

  蘇念禾急了。

  「爺爺!他剛突破半個月,傷都還沒好利索,您跟他動什麼手——」

  「閉嘴。」蘇天問頭也不回,「男人考校,女人少插嘴。」

  蘇念禾氣得直跺腳,轉頭狠狠瞪了古斯塔夫一眼。老會長端著茶杯坐在場邊,無辜地聳了聳肩。

  「蘇家的規矩,我管不了。」

  林雲走上演武場,驚蟄橫於身前。

  「用什麼兵刃?」蘇天問問。

  「驚蟄。」

  「好刀。那你注意了。」蘇天問五指微張,掌心向下,「第一招。」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已經到了林雲面前。

  沒有罡氣外放,沒有天地異象,就是一掌,平推過來。掌不快,可林雲的靈犀瞳術里,這一掌的軌跡清清楚楚,他偏偏生出一種往哪兒躲都會撞上去的感覺。

  躲不開,那就不躲。

  真雷罩三層全開,暗紫色真罡覆體,驚蟄橫架。

  轟!

  掌落在刀背上。林雲雙腳離地,整個人倒滑出去十幾米,靴底在青石地面上犁出兩道白痕,撞在寒鐵柱上,柱子嗡嗡震了半天。

  喉嚨口一陣腥甜,被他咽了回去。

  「第一招,接住了。」蘇天問眼皮都沒抬,「第二招。」

  這一次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中指並起,隔空一點。

  一道無形的指勁破空而來。林雲靈犀瞳術全開,指勁入眼的剎那,極影遁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人橫移出六米。

  指勁擦著肩膀掠過,在肩頭上犁開一道血槽,去勢不減,把他身後三米厚的演武場石牆點出一個碗口粗的深洞。

  「躲?」蘇天問挑眉,「誰讓你躲的?我說的是接住。」

  「爺爺您沒說必須硬接。」林雲按著肩膀,咧嘴一笑,「您只說站著就算贏。」

  蘇天問愣了半秒,隨即笑罵。

  「好小子,還知道摳字眼。行,第三招,我看你怎麼摳。」

  他緩緩沉腰,右手收到腰間,五指握拳。

  整個演武場的風聲停了。

  古斯塔夫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笑眯眯地往椅背上一靠。

  「蘇要用那一拳了。林,認輸不丟人。」

  蘇天問的拳頭緩緩推出。

  一拳既出,演武場上空氣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浪,罡氣凝成一隻丈許大小的拳影,鋪天蓋地壓過來。拳影未至,林雲腳下的青石已經寸寸龜裂。

  躲無可躲。

  林雲深吸一口氣,丹田裡那輪紫日瘋狂旋轉,真罡順著手臂灌進驚蟄。刀身雷紋一層層亮起,紫得發黑。

  風雷九斬第六式,雷獄。

  千百道雷光自刀身炸開,交織成網,正面迎上那隻拳影。雷網只撐了一息就被碾碎,拳影落勢不減,砸在驚蟄刀身上。

  鐺——

  金鐵之聲響徹莊園。林雲雙腳陷入青石半尺,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他整個人半跪下去,膝蓋砸出一個淺坑。

  拳影的餘威掃過,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人卻穩穩地釘在原地,刀沒有脫手,膝蓋離地三寸,沒完全跪實。

  三息之後,拳影散盡。

  演武場上一片狼藉,碎青石鋪了一地。

  林雲撐著驚蟄,緩緩站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蘇天問。

  「三招。我站著。」

  場邊,蘇念禾提著的心轟然落地,腿一軟,扶住了欄杆。

  蘇天問盯著林雲看了足足五秒鐘,忽然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場邊雲杉簌簌落雪。

  「好!好一個站著!」他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林雲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經脈沒裂,罡氣沒散,挨了武聖一拳還能站得筆直。小子,你這底子,比老子當年硬多了。」

  古斯塔夫端著茶走過來,看了看那個碗口粗的石洞,又看了看寒鐵柱上新鮮的刀痕,嘖嘖兩聲。

  「蘇,你們龍國管這個叫考校?我莊園的牆修起來很貴的。」

  「記帳上。」蘇天問心情大好,「記克努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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