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名額
「Z-1世界之最。」
蘇天問重複了一遍。
「國際武道聯合會主辦,三年一屆,全世界三十歲以下的武道天驕,夠格的都能來。
上一屆在新德里辦,參賽選手八十一個,皆是大宗師境界的年輕翹楚。最後拿冠軍的,是漂亮國的雷蒙德,那年他二十九,決賽里連贏七場。」
他伸出四根手指。
「這一屆,龍國有四個正選名額。軍部一個,武道協會一個,世家聯盟一個,還有一個,在我手裡。」
蘇念禾在旁邊聽得手心冒汗。
「爺爺,那四個名額多少人搶?軍部的秦昭,世家的姬長空,協會那邊至少報了十幾個名字。您手裡這個名額,多少雙眼睛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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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就盯著。」蘇天問淡淡道,「我的名額,我給誰,輪得到他們放屁?」
他看向林雲。
「小子,我把話說明白。給你這個名額,一半是因為你有這個資格,二十歲的大宗師,全世界翻不出第二個。另一半,是我老頭子私心。Z-1前三名,隨便哪一個名次,都夠你把那條三年內世界級賽事前三的約定銷掉。你要是在新約克打進前三,蘇家的大門,我給你開到第二道。」
「第二道?」林雲挑眉,「那第三道呢。」
「第三道是武王。」蘇天問面無表情,「一碼歸一碼。」
客廳里靜了幾秒。
蘇念禾偷偷去看林雲的反應。她以為他會猶豫,Z-1那是什麼地方,全世界三十歲以下的怪物集中營,她爺爺剛才說得輕描淡寫,可上一屆龍國最好的成績不過是第五名,還是軍部那位秦岳拿命拼出來的。
結果林雲笑了。
「什麼時候出發?」
「半年後,新約克。」蘇天問盯著他,「你不問問對手都有誰?」
「問了也沒用。」林雲把紫霄橫在膝上,手指擦過刀身,「反正到時候都要打一遍。提前知道了,無非是打得快一點和打得慢一點。」
「口氣不小。」蘇天問嗤笑,「那我給你交個底。這一屆的奪冠熱門,四個。頭一個,漂亮國的凱恩·布萊克伍德,外號北美戰神,二十六歲,大宗師九重,全世界三十歲以下的武者里,獨一檔。上屆Z-1冠軍雷蒙德,聽說過吧,那是他師兄。他十四歲參軍,十七歲在亞馬遜一個人端過一整支僱傭兵的營地,漂亮國軍方阿瑞斯計劃的頭號成果,雷蒙德的槍術,是他一手教的。」
「剩下三個。大不列顛的蘭斯洛特·格雷,圓桌騎士團這一代的首席,大宗師八重,上屆Z-1第四,這兩年據說連武尊都跟他餵過招。櫻花國的神宮寺一心,神宮寺家的嫡系長子,劍聖的關門徒孫,拔刀流百年一遇的苗子,大宗師八重。北熊國的伊卡洛夫,外號萬人敵,二十六歲,肉身橫練的大宗師七重,戰場上真跟萬人廝殺過。」
「兩個大宗師八重,一個七重,一個九重。」林雲說,「我才一重。」
「怕了?」蘇天問斜他一眼。
「我是在算。」林雲掰著手指頭,「半年,從一重到二重,問題不大。風雷九斬第七式,鍾院長已經在給我餵招了。真雷罩還能再疊一層。天問-2工程機,念禾說量產前能給我留一台。這麼算下來,跟他們三個,有的打。」
「你倒是算計得清楚。」蘇天問哼了一聲,忽然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古斯塔夫端著兩瓶酒進來,一人一瓶蹾在桌上。
「既然說到了,我就把話添全。」老會長坐下來,藍眼睛眯著,「布萊克伍德那個怪物,去年在北歐交流訪問,我的武道協會三個大宗師巔峰的教官陪他餵招,一輪下來,三個教官全進了醫務室,他在場邊連汗都沒出。阿瑞斯計劃出來的東西,肉身和槍術都是照著戰場標準堆的,跟擂台武者不是一個路數。」
「蘭斯洛特那個小子,去年在我莊園裡住過一個月。每天早上四點起來練劍,晚上抱著劍譜睡覺。蘇可以作證,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練劍的。歐洲那邊管他叫歐洲之星,我覺得這個外號起小了。」
「神宮寺一心。」他豎起第二根手指,「櫻花國的情報我不多,但有一條,他的師父,也就是劍聖本人,三年前公開說過一句話。神宮寺的拔刀術,十年之內,櫻花國無人能接。」
「至於伊卡洛夫——」古斯塔夫笑了,「那小子沒什麼花頭,就是命硬,力氣大,北熊國人愛他愛得發瘋。去年北熊國雪原獸潮,他一個人守了一段七公里的防線,守了兩天,殺掉的異獸堆成山。萬人敵這個外號,是一仗打出來的。」
屋裡靜了幾秒。
蘇念禾小聲嘀咕。
「一個軍營里殺出來的怪物,一個練劍練到變態,一個拔刀十年無敵,一個拿命堆出來的萬人敵……爺爺,你給他報的都是什麼對手。」
「世界級賽事,對手當然都是世界級的。」蘇天問說得理直氣壯,「不然我送他去幹什麼,旅遊嗎?」
「知道就好。」
「挺好。」林雲笑得更開了,「我正愁突破了沒處試刀。爺爺,這個名額,我接了。」
蘇天問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滾吧。收拾東西,後天的航班,跟我回龍國。」
第二天,威京機場。
孫胖子帶著分公司的中層排成一排送行,每人手裡拎著一份土特產,鹿肉乾、魚油、工藝品,裝了整整一輛行李車。孫胖子握著林雲的手,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林先生,蘇總,常來!下次來,我……」
「行了胖子。」蘇念禾笑著打斷他,「分公司今年的業績報表我看過了,做得不錯。回去給你請功。」
孫胖子眼眶都紅了,連連鞠躬。
「對了林先生。」孫胖子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霍爾斯特家那邊,最近消停得很。克努特停職之後深居簡出,卡斯帕據說是前天被押去北境軍營報到了,走的那天還在家裡鬧,被他父親一巴掌扇上了車。」
蘇念禾挑眉,「古斯塔夫爺爺辦事就是利落。」
「不是會長辦事利落。」孫胖子賠笑,「是蘇老爺子臨走前,跟會長在莊園裡關起門喝了一下午的酒。第二天,處罰就下來了。」
林雲和蘇念禾對視一眼。兩位武聖關起門喝的酒,喝的不是酒,是霍爾斯特家族的前途。
登機前,林雲回頭看了一眼威京。雪停了,天藍得透亮,遠處峽灣的水面上浮著碎冰,在太陽底下閃著光。
來了一個月,淬了個罡,破了個境,挨了武聖三招,還撿了把五十年的名刀。
他轉過身,走進登機口。
新約克,Z-1。
半年之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