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半年


  回到帝京,林雲先去了鍾霞的辦公室。

  門開著。鍾霞正趴在桌上改文件,頭也不抬。

  「活著回來了?」

  「回來了。」林雲把紫霄連匣放在她桌上,「還給您帶了特產。」

  鍾霞抬頭,看見那柄刀,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她放下筆,打開匣蓋,指尖在刀身上輕輕一碰,整個人頓了兩秒。

  「公輸冶的封爐刀。」她抬眼看林雲,「蘇武聖給你的?」

  「考校完給的。」

  「考校?」鍾霞笑了一聲,「蘇武聖親自考校你?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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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點頭。

  鍾霞看著他,半天,搖了搖頭。

  「行啊你。武聖壓到大宗師跟你打,你能站著走出來,這事說出去,帝武的臉面都得跟著漲三分。」她合上刀匣,推了回去,「Z-1的事,蘇天問跟你說了吧。」

  「說了。半年後,新約克。」

  「我也收到通知了。」

  鍾霞往椅背上一靠。

  「龍國代表團,我任領隊之一。軍部那邊推了秦昭,武道協會推了白芷,世家聯盟推了姬長空,都是大宗師。再加上你,四個正選。」

  「秦昭,白芷,姬長空。」

  林雲記下了這三個名字。

  四個人里,三個都是二十五歲以上的成名高手,唯獨林雲,二十歲,大宗師四重,往隊伍里一站,像個跟著哥哥們出門的高中生。

  秦昭多看了他兩眼,說了句實話:「我二十八歲才摸到四重的邊,你二十歲。」

  白芷笑眯眯地湊過來:「小師弟,回頭打輸了別哭,姐姐有藥。」

  姬長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從明天起,你小子歸我管。」鍾霞屈指敲了敲桌面,「半年,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修為推到四重。第二,風雷九斬練到第七式。第三——」

  她拉開抽屜,扔過來一隻黑色金屬箱。

  箱子自動展開,一件暗青色戰甲摺疊在緩衝層里,胸口的藍色晶石比天問-1亮了整整一圈。

  「天問-2,實驗室量產前的唯一一台工程機,算力是初代的三倍,罡氣增幅提高四成。」鍾霞說,「蘇念禾拿你那張分紅支票換的,別糟踐。」

  接下來的半年,林雲過得比淬罡還苦。

  每天凌晨四點起,帝武后山,練刀。雷獄反覆拆解,一刀一千遍,劈到手臂抬不起來為止。上午宗師班研討課,下午泡在帝武的修煉室,晚上鍾霞親自餵招,被武王揍得滿地找牙是家常便飯。

  宗師班的那幫人被他虐了個遍。柳紅衣跟他打了七場,七場全敗,打完第八場她直接癱在地上,擺手說不打了,這輩子不打了。龍騰飛學聰明了,只看不打。鐵無咎倒是約了三場,打完第三場,這個悶葫蘆難得說了段長話。

  「你的刀,以前是快。現在是重。」鐵無咎說,「快刀殺人,重刀殺膽。你現在殺的是膽。」

  修為也在穩步往上頂。系統商城的氣血點數一筆一筆地兌,大宗師的壁壘比宗師厚實了何止十倍,好在分紅源源不斷地進帳。第一個月,大宗師二重。第三個月,大宗師三重。第五個月頭上,丹田裡的紫日壯了一圈,真罡的純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大宗師四重。

  風雷九斬第七式驚雷,也在第五個月練成。這一式沒有雷獄的聲勢,所有雷光凝成刀尖一點,專門破護體罡氣。鍾霞看完他演練,沉默了半晌,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這一式,留給新約克。」

  這半年,山下也沒閒著。

  極限武館的第六家分館在魔都開業,宋雨在視頻電話里跟他報喜,說現在帝都有人開玩笑,武館界分兩種,極限武館和其他。

  顧小滿練到了武師巔峰,嚷嚷著要去新約克給他加油,被宋雨摁住了,說機票錢從你工資里扣,顧小滿當場蔫了。

  鐵脊坳那邊,陳玄帶著巡邏隊清了兩撥不開眼的荒野盜團,據點的礦脈產量翻了一倍。有天深夜他發來一條消息,只有六個字:「雲哥,等你回來。」

  宗師班裡,林雲突破大宗師的事到底傳了出去。

  姬長空的名字他聽過,世家聯盟的頭號種子,半年前來帝武交流過一次,站在訓練場邊看了他練一個小時的刀,臨走留了三個字:「新約克。」

  那時林雲還沒拿到名額。

  後來柳紅衣知道了,氣沖沖地找上門,說你都要去打世界之最了,還瞞著我。林雲說名額前天剛定。柳紅衣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撂下一句話。

  「打完回來,再打一場。你贏我那麼多次,總得讓我親眼看看你輸一次——雖然不太可能。」

  「借你吉言。」

  蘇念禾每周末都往帝武跑。帶湯,帶天問-2的調試報告,帶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天她盯著林雲練刀,忽然說:「半年後在新約克,我看台上有我。」

  「你去幹什麼?」

  「天問集團是Z-1的裝備贊助商之一。」她理直氣壯,「我去盯天問-2的後勤保障,順便盯你。」

  第六個月,出發前夕。

  帝京國際機場,龍國代表團集結。

  領隊鍾霞,一身藏青制服,站在隊伍最前面。她身後,四個人一字排開。

  左邊第一個是秦昭,軍方推薦,二十八歲,大宗師七重,西北秦家嫡系出身,軍部年輕一輩里戰功最硬的一個,人如其名,站姿像一桿標槍。

  第二個是白芷,藥王谷這一代的大師姐,二十六歲,一身素白,大宗師七重,笑起來眉眼彎彎,看誰都像在看一味藥材。

  第三個是姬長空,世家聯盟的頭號種子,二十九歲,距離三十歲的報名線只差最後一年,大宗師八重,也是龍國隊內公認的最強者,抱著一把劍,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任何人。

  鍾霞掃了四人一眼。

  「醜話說在前頭。」她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候機廳都靜了,「Z-1打的是群架,也是一個國家的臉面。隊內怎麼斗我不管,上了擂台,誰給龍國丟人,回來我扒了他的皮。」

  「明白。」四人齊聲。

  「登機。」

  林雲拎著刀匣走在最後。經過鍾霞身邊時,她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補了一句。

  「蘇天問讓我帶句話。前三名,是給你自己的約定掙的。至於我這邊的期望——」

  她拍了拍林雲的肩膀。

  「把蘭斯洛特的臉,給我扇腫。」

  林雲拎著刀匣登上舷梯,回頭看了一眼送機的人群。宋雨帶著武館的幾個教練站在欄杆後面揮胳膊,顧小滿舉著一個手寫的牌子,牌子上歪歪扭扭寫著「雲哥必贏」。

  他沖他們揮了揮手,走進機艙。

  十三個小時後,新約克。

  Z-1世界之最,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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