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決戰新約克(上)
決賽日,晴。
新約克中央競技場從早上八點就開始上人,到上午十點,十五萬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場外,沒有門票的球迷擠滿了時代廣場,三塊大屏幕實時轉播,連街上的計程車都放緩了速度。
這一場決賽的關注度,超過了Z-1近三十年的任何一屆。
北美戰神凱恩·布萊克伍德,評估榜自開賽第一天起就釘在第一位的男人,對陣從第二十三名一路殺上來的東方黑馬林雲。
賽前博彩公司開出一個瘋狂的盤口:布萊克伍德三招內獲勝的賠率,一賠一點一。
賽前的頭條屬於布萊克伍德。《新約克時報》的標題是:戰神加冕禮。而《歐洲體育報》的標題更直接:期待一場不超過五分鐘的決賽。
只有龍國官媒的標題反著來:他的刀,專治各種加冕。
更衣室里,林雲閉著眼睛,紫霄橫在膝上。
肩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纏著繃帶,不影響出刀。白芷親自給他換的藥,藥王谷的金創藥,三天足夠傷口癒合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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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嗎?」鍾霞靠在門邊問。
「有一點。」林雲睜開眼,「不是怕輸。是這一戰打完,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好。」林雲站起身,拎起刀匣,「打完就知道了。」
選手通道里,布萊克伍德已經等在那裡。灰色作訓服,丈二長槍提在手裡,人往那兒一站,整條通道的空氣都仿佛重了幾分。
「林。」他先開口,嗓音低沉,「我看了你全部七場比賽。」
「我也看了你的。七場加起來十一分鐘,沒看清多少。」
「看不清,是你的問題。」布萊克伍德緩步走近,兩米的身高投下一片影子,「我的比賽錄像,軍方的分析團隊逐幀研究過三年。你的刀,快,妖,臨陣能掏出新東西。可惜,你所有的贏法,都建立在你比對手快上。」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
「今天我會讓你知道,當有人比你更快、更重、更硬的時候,你怎麼辦。」
「你師兄當年也這麼說過嗎?」林雲忽然問。
布萊克伍德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拿冠軍那年,沒人敢這麼問。」
「現在有人了。」林雲拎著刀匣,與他並肩走向通道盡頭,「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我在威京,接過武聖三招,站著走出來的。你師父沒教過你怎麼打武聖,我師父教過我怎麼接。」
通道盡頭,日光如瀑。十五萬人的聲浪像海嘯一樣灌進來。
裁判哨響。
決賽,開打。
前十分鐘,全世界看到了什麼叫獨一檔。
布萊克伍德的長槍沒有招式,或者說,他的招式就是軍用格鬥術的極致簡化——刺、掃、挑、砸,四個動作,每一個都快得像炮彈。大宗師九重的罡氣灌進槍身,那桿槍的每一擊都超過五噸。林雲靈犀瞳術全開,槍槍看得清,可看得清,接不下。
第一槍,林雲橫刀格擋,人被震退七步,紫霄的刀身嗡嗡哀鳴。
第十槍,林雲的護體罡氣第一次碎裂,槍風掃過肩膀,舊傷崩開,血浸透繃帶。
第五十槍,林雲被逼到場地角落,紫霄架住槍桿,雙腳在合金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溝,虎口第二次崩裂。
看台上,漂亮國的星條旗海洋沸騰了。櫻花國的助威團也沉默了——連神宮寺都坐在看台前排,死死盯著場上那桿槍。
「差距太大了。」解說席上,歐洲的解說搖頭,「這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布萊克伍德甚至沒有動用四重的全力。」
最前排的貴賓席上,蘇天問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旁邊的古斯塔夫端著望遠鏡,看了半場放下。
「蘇。」他說,「布萊克伍德那孩子,把修為壓在八重跟蘭斯洛特打了一場,贏了。現在對林雲,他開場就用了九重。」
「說明他看得起這小子。」蘇天問淡淡道,「也說明,他怕了。」
「怕?」
「雷蒙德當年怎麼丟的半條腿,他比誰都清楚。」蘇天問望著場地中央那個渾身是血還在往前走的年輕人,「小看妖孽的人,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場地中央,林雲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紫霄收回了刀鞘。
滿場愕然。
收刀?決賽場上,面對布萊克伍德,他居然收刀?
「你幹什麼?」布萊克伍德眯起眼,槍尖斜指。
「你不是要看我的牌嗎。」林雲雙腳緩緩分開,沉腰,右手按上刀柄,「這張牌,我從威京練到現在,半決賽之前,從沒在人前用過。」
他閉上眼。
靈犀瞳術里,布萊克伍德的罡氣流轉、氣血波動、肌肉蓄勢,全部清清楚楚。這些畫面在他識海里飛快地組合、推演,最終凝成一個點。風雷九斬第七式,驚雷。起手,蓄力,刀尖凝聚雷芒——這三個步驟,原本需要零點四息,後來被他壓到零點二。
而現在,他要把它壓到沒有。
神宮寺的無想一刀,快在無我。他的驚雷,慢在想得太多。
那就別想。
「布萊克伍德。」林雲睜開眼,「接刀。」
刀光炸開。
那一刀出鞘的瞬間,整個競技場的光仿佛被抽走了。看台上的觀眾,大屏幕前的千萬人,只看見一道紫黑色的細線,從場地這一頭,延伸到了那一頭。
十五萬人的競技場,鴉雀無聲。
然後,血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