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影鋒


  來接他的人,是個上尉,二十七八歲,寸頭,臉像刀削出來的,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車邊,看見林雲下樓,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林雲同志,請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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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拎上刀匣,上了黑車。

  車窗是單向的,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車子駛出帝武,穿過帝京的繁華街區,一路向北,越走越偏。

  兩個小時後,周圍的景色從摩天樓變成了荒山,從荒山變成了鐵絲網。

  鐵絲網後面,是連綿的營房和訓練場,偶爾有直升機從頭頂掠過,螺旋槳的轟鳴震得車窗嗡嗡響。

  「這是哪兒?」林雲問。

  「軍事禁區。」上尉說,「到了您就知道了。」

  車子在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前停下。樓沒有任何標識,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哨兵,槍口斜指地面,眼神卻像鷹隼。

  上尉領著林雲進門,穿過三道安檢,又下了兩層樓梯,來到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

  會議室里只有一個人。

  中年男人,四十多歲,一身沒有軍銜標識的作訓服,坐在會議桌盡頭,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林雲的腳步頓住了。

  高考前,就是這個男人,站在校長室,把撫恤金和陣亡通知書交到他手裡。

  那時候他沉浸在哥哥戰死的悲痛里,根本沒仔細看這張臉。

  可現在,這張臉和記憶里的畫面重疊,清晰得可怕。

  「坐。」

  中年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林雲,兩年不見,長進了。」

  林雲沒坐,站在原地,盯著他。

  「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中年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卻也不冷,「兩年前,你為了守住撫恤金,殺了一個人。」

  林雲緩緩坐下,脊背挺得筆直。「你是先鋒軍的人?」

  「先鋒軍,影鋒特別行動組。」中年男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金屬盒,推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鋒,影鋒的負責人之一。今天找你來,不是慶功,也不是表彰,是談正事。」

  林雲打開金屬盒。

  裡面躺著一枚徽章,黑色的底,上面刻著一把出鞘的短刀,刀身被一道閃電劈成兩半。

  徽章旁邊,是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兩個血紅的大字:絕密。

  「影鋒。」陳鋒說,「先鋒軍里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是最深的一道影子。我們不對外公開,不掛軍銜,不記檔案。執行任務,對外宣稱死亡。」

  林雲拿起徽章,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符合標準。」陳鋒盯著他,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他全身,「二十歲,大宗師四重,Z-1世界冠軍,極限築基,心智沉穩,實戰經驗豐富。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從文件底下抽出一張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人,穿著和林雲身上那身帝武隊服很像的作戰服,站在一片廢墟里,手裡拎著一柄長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林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林海。

  照片裡的林海,眉眼和他有七分像,只是更成熟,更硬朗。

  「哥……」林雲的聲音發澀,手指捏著照片邊緣,指節發白,「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陳鋒的聲音依然平靜,像在陳述一份後勤報告,「林海沒死。當年他並沒有死,我們的人在現場發現了他,他的天賦、心性、戰鬥直覺,都符合影鋒的標準。所以,我們給了他一個選擇:對外宣告殉職,加入影鋒,或者,退伍回家。」

  林雲猛地抬頭。

  「他選了什麼?」

  「他選了影鋒。」陳鋒說,「他說,他弟弟還在上學,需要錢。影鋒的津貼高,任務獎金更高。他想多攢點錢,等你大學畢業,給你娶媳婦用。」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林雲低下頭,看著照片裡哥哥的笑容,眼眶發熱。

  他想起小時候,林海總是把好吃的留給他,把新衣服留給他,自己去工地搬磚,去城防軍站崗,渾身上下沒一件像樣的行頭。

  原來連死,都是假的。

  原來連死,都是為了他。

  「他在哪兒?」林雲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要見他。」

  「現在不行。」陳鋒搖頭,「林海在執行長期潛伏任務,地點保密,時間保密。別說你,我也不能隨便聯繫他。但我可以告訴你,他活得很好,去年突破了武王境,在影鋒的戰力評估里,排前十。」

  林雲閉了閉眼,把照片按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不。」陳鋒把那份絕密文件推過來,「是為了邀請你。影鋒每年從全軍選拔,名額不超過十個。今年,你是第一個被提名的人。加入影鋒,你能接觸到龍國最頂級的資源,最危險的戰場,和最核心的秘密。你的修為,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到武王,甚至更高。」

  「代價呢?」

  「代價是,你從此沒有身份,沒有名字,沒有過去。」陳鋒說,「對外,你會被宣告死亡,或者失蹤。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的女朋友,都不能知道你的去向。任務期間,你是一具幽靈。直到任務結束,你才能回歸原來的生活。」

  林雲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蘇念禾,想起蘇天問的三道門檻,想起帝武的宿舍,想起極限武館的招牌,想起顧小滿那張傻笑的臉。

  然後,他想起林海。

  想起那個站在廢墟里,拎著刀,笑得一臉陽光的哥哥。

  「我加入。」

  林雲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什麼?」陳鋒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你不再考慮考慮?你女朋友那邊——」

  「她會支持我的。」林雲把照片放回桌上,站起身,「而且我哥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他在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們不是需要一把刀嗎?我就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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