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驚蟄
陳鋒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笑了。
那是他進門以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好。」他站起身,伸出右手,「歡迎加入影鋒,林雲。從今天起,你的代號是……」
「等等。」林雲打斷他,「代號我自己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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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驚蟄。」林雲說,「春雷乍動,萬物甦醒。我哥叫林海,林是木,海是水。我是雷,雷落林海,萬物生。」
陳鋒愣了一瞬,隨即大笑,笑聲在密閉的會議室里迴蕩。
「好一個驚蟄!好!從今天起,影鋒第七組,代號驚蟄,正式歸隊!」
他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通知下去,今晚加練。讓那幫老鳥看看,什麼叫Z-1世界冠軍的骨頭!」
從軍事禁區出來,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林雲坐在黑車的后座上,手裡攥著那枚影鋒徽章,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帝京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一片倒懸的星海。
陳鋒給了他三天時間處理私事。三天後,他就要正式入營,開始為期半年的影鋒特訓。半年後,根據考核成績,分配任務。
「這三天,是你最後的自由。」陳鋒說,「回去見見該見的人,說說該說的話。但記住,影鋒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漏。漏了,就是泄密,就是叛國。」
林雲點頭。
車子停在帝武宿舍樓下,天還沒亮。林雲下車,黑車無聲無息地滑入夜色,像一滴水融進大海。
他站在樓道口,抽了根煙。他不會抽菸,只是點著,看著火星一明一滅。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蘇念禾發了一條消息。
「醒了回我,有事當面說。」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打了過來。蘇念禾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強撐著清醒。
「怎麼了?軍部的人找你麻煩了?」
「沒有。」林雲說,「我想見你。現在。」
「……等著。」
半小時後,蘇念禾的車停在帝武門口。她穿著睡衣,外面裹了件羽絨服,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
「上車。」
林雲坐進副駕。蘇念禾發動車子,漫無目的地在帝京的街道上轉。凌晨四點,街上幾乎沒有車,路燈把路面照得昏黃。
「說吧。」蘇念禾握著方向盤,「什麼事非得半夜說。」
林雲沉默了幾秒。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蘇念禾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多久?」
「至少半年。」
「去哪兒?」
「不能說。」
「幹什麼?」
「不能說。」
蘇念禾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停在一條空曠的街道上。她轉過頭,盯著林雲,眼眶慢慢紅了。
「林雲,你把我當什麼?」
「當媳婦。」林雲說,「所以更不能說。」
蘇念禾愣了一下,眼淚差點掉下來,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軍部的秘密任務?」
「嗯。」
「危險嗎?」
「有危險,但我能應付。」林雲看著她,「念禾,我哥沒死。」
蘇念禾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林雲把影鋒的事,挑能說的說了。
林海被選中,對外假死,現在在執行秘密任務。
他被一個組織邀請,決定加入。
蘇念禾聽完,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
「所以,你是為了找你哥?」
「是,也不全是。」林雲說,「影鋒的資源,能讓我最快突破武王。蘇爺爺的三道門檻,第三道是三十歲前武王。我原來覺得時間還夠,現在等不及了。」
「你急什麼?」蘇念禾的聲音發顫,「我又不會跑。」
「我知道你不會跑。」林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但我答應過你爺爺,要堂堂正正走進蘇家的門。我要娶你,就得有娶你的資格。影鋒這條路,是我能想到最快的路。」
蘇念禾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抽出手,狠狠捶了他一拳,又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哭。
「你這個混蛋……」她抽噎著,「每次都這樣,什麼都不說,自己把決定做了,再來通知我……」
林雲輕輕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哭了十分鐘,蘇念禾抬起頭,眼睛紅腫,卻咬著牙。
「半年?」
「至少半年。」
「半年後呢?」
「半年後,如果我活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蘇家提親。」林雲說,「如果我回不來——」
「閉嘴!」蘇念禾捂住他的嘴,「你不許說這種話。」
林雲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念禾,我把Z-1的金牌押你那兒了。現在,我再押一樣東西。」他從脖子上摘下那串獸牙項鍊,薩米老人送的,掛在蘇念禾脖子上,「這個也押你這兒。等我回來,一起取。」
蘇念禾摸著那串獸牙,眼淚又涌了上來。
「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帶著這串牙,嫁給別人。」
「你不會的。」林雲笑了,「你捨不得。」
「滾!」蘇念禾又捶了他一拳,卻把他抱得更緊了。
天亮的時候,林雲回到了帝武宿舍。
顧小滿、周沖、錢浩還在睡覺。他輕手輕腳地收拾了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影鋒會提供一切裝備。他只帶了兩樣東西:紫霄刀,和那枚一等赤勛勳章。
臨走前,他在客廳的茶几上留了一封信。
「小滿,周沖,錢浩:
我去辦點事,半年後回來。武館的事,聽宋雨姐的。顧小滿,你小子給我好好修煉,別整天摸魚。等我回來,你要是還沒到武師境,我揍你。
林雲。」
他把信壓在Z-1的金牌下面,轉身出門。
樓道里,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陽光里。
三天後,軍事禁區,影鋒訓練營。
陳鋒站在訓練場中央,身後是二十多名影鋒成員,個個氣息沉凝,最低也是大宗師境。
他們看著走進來的林雲,眼神里有審視,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Z-1冠軍?不過是溫室里的花朵。這裡,是戰場。
林雲走到陳鋒面前,立正,敬禮。
「影鋒第七組,驚蟄,報到。」
陳鋒回禮,然後側身,指向訓練場盡頭的一扇鐵門。
「入營第一關。」他說,「門後面,是你哥兩年前走過的路。走過去,你就是影鋒的人。走不過去——」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就回家繼續當你的世界冠軍。」
林雲沒有猶豫,拎著紫霄,大步走向那扇鐵門。
鐵門緩緩打開,裡面是一片漆黑的通道,深不見底。
他一步踏了進去。
身後,鐵門轟然關閉。
驚蟄,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