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跟他家是什麼關係?
沈德茂低著頭,愧疚道:「上個月初,我去給鄰村的一人家幫工,小弟一個人在村子邊上玩,不知道怎麼的就掉進河裡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小弟已經.......唉!」
說到這,沈德茂又重重嘆了口氣。
隨後,沈德茂似乎是說不下去了,抬起雙手捂住臉,久久沒有聲音。
「小弟......」
沈如意嘴唇哆嗦著,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這次她哭得比剛才更厲害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像是喘不上氣一樣,一聲接著一聲用力抽泣。
陳寒蹲在她身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句話都沒說。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的,只能靠她自己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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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茂捂著臉坐了一會兒,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沈如意,見她哭得幾乎要昏過去,便又低下頭去,繼續裝模作樣的嘆氣搖頭。
過了大約一刻鐘,沈如意的哭聲終於小了下來。
因為哭得太狠,沈如意此時都有點虛脫了,無力的靠在陳寒身上,大口大口喘氣,眼淚卻還在無聲的往下流。
陳寒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已經傍晚了,再過不久天就要變黑了。
「師娘,天快要黑了,我去買點吃的回來,你跟你爹說說話。」陳寒低聲對沈如意道。
這個家就跟廢棄的荒宅似的,一時之間根本沒法生火做飯。
沈如意沒力氣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面色悲傷極了。
陳寒將她扶到一把椅子上坐好,然後看向沈德茂:「沈叔,我出去買點吃食,很快就回來。」
「小兄弟,忘記問了,你是?」沈德茂問。
陳寒道:「我叫陳寒,陳阿丙是我師父。」
沈德茂一臉恍然:「哦,原來你是我女婿的徒弟呀。」
陳寒點頭,又看了看沈如意,道:「沈叔,你陪我師娘說說話,我去去就回。」
說完,陳寒便轉身出了屋子。
走出沈家院子,陳寒在旁邊的村道上站了一會兒,眉頭始終皺著。
剛才沈德茂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那個男人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語氣誇張虛浮,明顯就是在編故事。
尤其是說到沈母病死、小妹跟人私奔、小弟意外淹死的時候,他那副悲痛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裝出來的。
真正的悲痛根本不是那樣的!
陳寒前世是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他曾親眼看著戰友倒在血泊里,而且就在自己身邊,那種悲痛是刻進骨子裡的。
戰友尚且如此,更何況至親骨肉。
陳寒一邊尋找食肆,一邊在村子裡轉悠。
柳溪村不大,從東頭走到西頭一盞茶的工夫就夠了。
陳寒發現,村子裡大多數人家都已經關門閉戶,很多人家的煙囪里都冒著炊煙。
可轉了一大圈,陳寒都沒有看到食肆,更沒有看到酒家、客棧。
估計是村子太小,沒人專門做這些營生。
陳寒正有點發愁,忽然聞到一陣香味,是從前面不遠處的一戶人家裡飄出來的。
陳寒一下就聞出來,這是燉肉的香味,還帶著八角、桂皮等香料的味道。
陳寒心念一動,立刻朝院子走去。
陳寒站在外面看了看院子裡面,院子一角種了一棵石榴樹,樹上掛著幾個紅彤彤的石榴,看著就喜人。
院門是開著的,能看見一個中年婦人正在廚房裡忙活,灶台上有一口鐵鍋冒著熱氣,燉肉的香味就是從鍋里飄出來的。
陳寒沒有擅自進入,而是抬手先敲了敲木板門。
「家裡有人嗎?」
廚房裡的中年婦人聽見聲音,立馬探出頭來:「誰呀?」
陳寒這才看清中年婦人的正臉,大約四十出頭,圓臉,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
「小伙子,你找誰呀?」
圓臉婦人看見了陳寒,上下打量的同時眼裡帶著幾分警惕。
陳寒立馬露出人畜無害的笑臉,抱了抱拳,禮貌道:「這位大姐,我是外地人,剛好路過此地,剛才我看了一下,村子裡也沒個食肆、酒家,所以便想著,能不能從您這兒買點吃食。」
「買吃食?」圓臉婦人愣了一下。
陳寒連忙點頭:「對,您放心,價錢好商量。」
說著,陳寒就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攤在手心裡亮給婦人看。
圓臉婦人一看見銅錢,眼睛立馬就亮了,臉上的警惕瞬間消退了大半。
「你等等,我問問我家那口子。」
說完,圓臉婦人就朝屋裡喊道:「當家的,你出來一下,有人要買吃食。」
很快,一個中年莊稼漢子就從屋裡走了出來,皮膚黝黑,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常年在田裡勞作的人。
圓臉婦人把陳寒的來意說了,莊稼漢子看了看陳寒,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銅錢,爽快的點頭道:「行,家裡正好燉了一鍋肉,還有幾個雜糧餅子,你要的話便勻你一些。」
「多謝大哥!」陳寒連忙抱拳道謝。
「別客氣,進來坐。」莊稼漢子熱情招呼陳寒進院子,又對自己女人道:「婆娘,再多做幾個餅子。」
「哎。」婦人應了一聲,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
在莊稼漢子的招呼下,陳寒坐在了石榴樹下的一張小桌旁。
莊稼漢子給陳寒倒了碗水,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莊稼漢子上下打量了陳寒一眼,笑著問:「小兄弟,你從哪來呀?怎麼稱呼?」
「隔壁安永縣,我姓陳。」陳寒一邊回話一邊端起碗,淺淺的喝了一口。
莊稼漢子點點頭,也沒追問,只是笑著道:「安永縣我知道,幾年前我和朋友還去過一趟呢,那地方挺好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不一會兒,圓臉婦人便端著一大碗肉和幾個雜糧餅從廚房裡出來,笑呵呵的放在桌上。
「小兄弟,你看這些夠了不?」圓臉婦人問。
陳寒看了看,點頭道:「夠了,夠了。」
圓臉婦人聽後笑了笑:「碗你先拿去,等吃完了記得還回來就是。」
「謝謝大姐。」
陳寒謝了一句,隨即掏出十文錢放在桌上,對二人道:「大哥,大姐,你看這些錢夠了不?」
圓臉婦人和莊稼漢子都是老實巴交的村民,一看居然給了十個銅板,頓時搖頭擺手。
「不用這麼多的,五.....六文錢就夠了。」圓臉婦人笑著道。
莊稼漢子連連點頭:「對,你給六文錢就行了。」
緊接著,圓臉婦人便把多的四文錢還給了陳寒,然後收好錢,笑呵呵的去了廚房。
陳寒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用聊閒天的語氣問莊稼漢子道:「對了,大哥,我想跟你打聽個人。」
「誰呀?」莊稼漢子問。
「沈德茂,就是住村子東頭,家門口有棵榆樹的那戶。」陳寒問。
莊稼漢子一聽這名字,忍不住又打量了陳寒幾眼,問:「小兄弟,你跟他家......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