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孩子沒了
白瀟瀟慢吞吞從地上站起身,怯怯地垂著腦袋,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謝謝汘詞姐原諒我,我以後一定乖乖的聽話,再也不會惹你不開心了。】
汪景洪見她這麼乖巧可憐,溫聲勸女兒:「瀟瀟怎麼說也是楚楚的妹妹,都是一家人。她就算犯了什麼錯,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都是小孩子,哪有那麼多解不開的過節。」
汪汘詞心底冷笑連連,面上卻懶得爭辯,「好的,我知道了爸爸。」
白瀟瀟見狀,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侷促地絞著衣角,鼓起勇氣將一個精緻的蛋糕盒提到跟前:
【汘詞姐,這是我親手做的慕斯蛋糕,你平時最喜歡吃這個口味,我做了一大早,你嘗嘗好不好?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汪汘詞聽了,警惕的瞥了一眼。
白瀟瀟故作鎮定:【……汘詞姐要是不收下,就是不肯原諒我,我……】
她比劃著名手語,眼淚又要掉下來。
汪汘詞:「行!你放這吧!」
白瀟瀟將蛋糕放在桌子上,仍不放心的比劃:【汘詞姐,你一定要嘗嘗,我真的做的特別用心】
汪汘詞唇角勾起一抹笑,「好的,謝謝。」
汪景洪:「瀟瀟,你去照顧你姐姐吧!有什麼情況,隨時來告訴我。跟你姐姐說,讓她好好安胎。」
【好的。】白瀟瀟點點頭,忐忑不安的離開了。
汪汘詞平日最喜歡吃她做的慕斯抹茶蛋糕。
她大概會吃的。
而汪景洪有糖尿病,所以,不用擔心他會誤食。
出了病房。
白瀟瀟鬆了口氣,連忙拿出手機給封淮川發了信息:「淮川哥,我把藥下到蛋糕了,給汪汘詞送過去了。我只能幫你到這了,至於汪汘詞會不會吃,只能看運氣了。」
封淮川很快回覆:「真乖,哥哥愛你。」
他一直守在醫院附近,像一隻蹲守獵物的惡狼。
「汪汘詞,我不會讓你逃脫的。」
……
中午。
白楚楚躺在病床上,惴惴不安,心亂如麻。
「這兩個孩子到底要不要留下?」
「等孩子出生後,一做親子鑑定肯定會露餡的。」
「可是,如果把孩子流了,下次想再順利懷孕,只怕不是那麼容易。而且,也不一定會這麼幸運懷上雙胞胎。」
確實。
她就是靠著肚子裡這一對雙胞胎,所以,汪景洪才這麼重視她。
倘若她懷的是個女娃,必然得不到重視。
「對,堅決不能流。等孩子出生後,想辦法偽造一份親子鑑定,總好過來回折騰。」
打定主意後。
白楚楚輕輕撫摸肚皮,「兒子,咱們娘仨都要爭氣。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在等著我們呢。」
「呯呯呯!」
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來。」
張嫂推開病房門,提著一個蛋糕盒走了進來。
「太太,我來給您送吃的。」
白楚楚微微皺眉,「怎麼是你?瀟瀟呢?」
張嫂一臉微笑,恭敬的將蛋糕擺在她面前,「白小姐吃飯去了,這是她親手做的蛋糕,讓給您送來。」
「噢,那行,放著吧!」
「好的。」張嫂放下蛋糕,轉身離開了了。
白楚楚打開蛋糕盒子看了一眼,見確實是妹妹做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這妮子,怎麼知道我嘴裡發淡,想吃甜的?還挺有心,不枉費我這麼疼她。」
白瀟瀟之前特意去學過烘焙手藝。
所以,蛋糕做的特別好吃。
身邊人過生日,白瀟瀟都會親手做個蛋糕當禮物。
白楚楚沒有絲毫懷疑,直接拿起叉子,津津有味吃起蛋糕。
「嗯,手藝有長進,口感更綿密絲滑了。」
孕婦胃口本來就大。
她很快就吃了三分之一。
正吃著。
「咔嚓…」一聲,病房門被推開。
白瀟瀟手上提著各種吃食,無精打采的走了進來。
「瀟瀟,你回來了?嗯,蛋糕很好吃。」白楚楚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笑眯眯夸著妹妹。
白瀟瀟聽了,心腔一炸,慌忙跑到跟前查看:「姐姐,蛋糕是哪裡來的?」
低頭看了一眼。
沒錯,這蛋糕是她自己做給汪汘詞的。
現在怎麼被姐姐給吃了?
白楚楚嚇了一大跳,驚愕的看著妹妹,「怎麼了?這不是你做的嗎?」
轟!
白瀟瀟倒抽一口涼氣,慌忙將蛋糕打在地上,【不要再吃了。這是…這是我送給汪汘詞汪的,怎麼會在姐姐這兒?】
眼見妹妹這麼驚慌失措。
白楚楚也渾身一涼,瞬間明白過來了。
這是汪汘詞讓人送來的。
「瀟瀟,蛋糕里到底有什麼?」
白瀟瀟驚恐又擔憂的看著姐姐,【姐姐,蛋糕里有……】
不等她比劃完。
白楚楚只覺胃裡泛起一股燥熱,繼而傳遍全身。
緊跟著。
她呼吸發緊,渾身直冒虛汗。
「蛋糕里到底有什麼?」
【姐姐,我我現在去叫醫生。】白瀟瀟來不及解釋,慌忙去叫醫生。
「呃啊…怎麼渾身都這麼熱…」
白楚楚又驚又怕,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不到一分鐘,肚子開始收縮疼痛。
一股一股熱流,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血像水一樣,瞬間濕透了床單。
「啊啊…孩子,我的孩子,醫生快救救我的孩子。」
蛋糕里有強效催情藥。
功效本來就是催動血液極速循環,更刺激腎上腺素飆升。
加上她本來就動了胎氣。
這下徹底保不住了。
很快。
幾個醫生和護士急匆匆跑了過來。
見到眼前的情景,都嚇得目瞪口呆,「汪太太,您怎麼了?」
「我肚子好痛,啊啊救命啊…」白楚楚臉色蒼白如紙,疼的瞬間暈厥了過去。
醫生看了一眼,「汪太太流產了,快快快,馬上送去手術室搶救。」
幾個護士七手八腳將她抬到小推車上。
而後,急匆匆送去手術室。
……
另外一邊。
汪景洪吃了藥,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張媽悄悄推門走了進來,「小姐,不好了,白楚楚流產了。」
汪汘詞一驚,「什麼?怎麼會這樣?」
張媽:「不知道,我早上去送蛋糕時,她還好好的。」
「現在忽然就流產了,醫生正在搶救。」
「……」汪汘詞眉頭一皺,臉色更加陰沉。
她猜的果然沒錯。
蛋糕里確實有問題。
幸好,她把蛋糕送去給白楚楚吃了。不然的話,現在出事的就是她了。
「走,我們過去看看。」
「好的。」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爸爸,免得他受刺激。」
稍後兒。
汪汘詞和張媽臉色凝重的去了手術室門口。
白瀟瀟蹲坐在手術室門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真的不是故意想害姐姐的。
都是該死的汪汘詞。
那個蛋糕她不想吃就算了,為什麼要把蛋糕送去給姐姐吃?
「白小姐,太太怎麼樣了?」
白瀟瀟扭頭看了汪汘詞和張媽一樣,眼底浮現一抹怨恨,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哭個不停。
汪汘詞冷冷的看著她,「這個蛋糕是你做的,你在蛋糕裡面到底下了什麼?」
「……」白瀟瀟當然不敢回答,只是抽抽搭搭哭。
「行,你不說,我待會就問醫生。」
「叮!」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兩個護士急匆匆走了出來。
「護士,白楚楚怎麼樣了?」
「孕婦流產大出血,剛剛已經做了清宮手術,現在急需輸血。」
「快去血庫調血漿。」
護士不在多說什麼,急匆匆的走了。
白瀟瀟僵在原地,眼淚瞬間哽在喉嚨里,整個人搖搖欲墜。
姐姐肚子裡雙胞胎沒了。
怎麼會這樣啊?
汪汘詞面色冷冽如霜,眸光沉沉落在白瀟瀟的臉上。
「哼~,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瀟瀟怨毒的看著汪汘詞,恨不得殺了她。
可惜…
她不敢發作,只是咬牙切齒的攥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汪汘詞,你等著,我一定會報復回去的。」
……
一個小時後。
主治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看向幾人。
【我姐姐怎麼樣了?】
醫生一臉凝肅:「汪太太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徵,但失血過多身體極其虛弱。後續還要好好靜養,以後再想懷孕難度極大,甚至很難再懷上孩子。」
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白瀟瀟心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背靠在牆壁上,整個人近乎崩潰。
姐姐本就靠著這對雙胞胎在汪家站穩腳跟。現在孩子沒了,以後難以再孕。
說不定,姐姐很快就要被攆出汪家了。
汪汘詞眸光微斂,心中喜憂參半。
白楚楚肚子裡的野種終於沒了。
她不用再擔心白楚楚靠著孩子興風作浪。
但是,她又害怕爸爸會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醫生,保留胎兒的基因樣品,做親子鑑定。」
「……好的,汪小姐。」
白瀟瀟徹底炸了:【什麼?我姐姐都流產了,你居然還要這樣污衊懷疑她?】
張嫂在一旁暗自心驚,小聲對著汪汘詞低語:「小姐,這事要是讓先生知道……怕是要氣壞身子。醫生說了,先生不能再受刺激。」
汪汘詞眸色沉了沉,沉聲道:「暫時瞞住爸爸,等白楚楚病情穩定下來再說。另外,讓人去查一下蛋糕里的成分。」
「是。」
白瀟瀟聽了,倒抽一口涼氣,差點站立不穩,【你你太過分了……】
汪汘詞冷嗤一聲,隨後吩咐兩個保鏢,「看住她,別讓她離開醫院半步。」
「好的,小姐。」兩個保鏢聽了,立即上前控制住了白瀟瀟。
「嗚嗚…嗯嗯…」白瀟瀟又驚又怕,拼了命的掙扎。
汪汘詞懶得在多看她一眼,轉身向父親的病房走去。
等親子鑑定結果和蛋糕檢測成分出來後。
她要將這一對白眼狼通通送進監獄。
讓她們後半輩子,在監獄裡繼續做飛黃騰達的白日夢吧。
「嘟嘟嘟…」
汪汘詞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封涏打過來的。
「餵。」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封涏溫潤磁性的聲音,「餵~,在做什麼呢?」
汪汘詞溫聲回了一句,「哦,沒什麼,我現在在醫院照顧爸爸。」
封涏聽了,語氣帶著一絲擔憂,「是出什麼事了嗎?」
汪汘詞連忙回,「沒事,一點小問題。」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能搞定的。」
封淮川沉吟幾秒,聲音更溫和,「那好吧,要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儘管告訴我。」
汪汘詞微微一笑,心裡泛起一絲暖流,「好,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事嗎?」
封涏又沉默了幾秒,帶著一絲寵溺的說:「……嗯,想你呀,想約你晚上一起吃飯。」
汪汘詞笑了笑,「今天恐怕不行,我要留在醫院照顧我爸,改天吧!」
「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不用了。」
她不想讓封涏看到汪家這些亂七八糟的爛事。
而這些爛事,她自己能解決好。
「那好,先這樣吧!」
「嗯。」汪汘詞柔柔的應了一聲。
簡單聊了幾句後。
兩人彼此掛了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雖然還是冷冷淡淡的,但感覺明顯是帶著關心和情愫的。
可惜…
她上輩子沒有太強的感知力。
總覺得他很高冷嚴肅,不苟言笑,也很難相處。覺得他比不上封淮川的風趣幽默,溫柔體貼。
而這輩子,她才發現他只是不善於表達感情。他的內在是熱烈且光芒萬丈,又像是一汪大海,平靜的表面下匯集著深不可測的洶湧能量。
稍後。
汪汘詞回到病房門口。
「我爸醒了嗎?」
護工:「汪先生已經醒了。」
「去準備一支鎮定劑,還有,通知醫生做好隨時應急搶救的準備。」
「好的!」
「咔嚓!」一聲。
汪汘詞推門而出。
汪景洪已經醒了,正心神不定的躺下病床上,「汘詞,你剛剛去哪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沒什麼,就是在外面隨便走走。」
汪景洪眉頭緊皺,「我剛剛聽到外面有點吵亂,是出什麼事了嗎?」
汪汘詞遲疑了一下,擠出一抹生硬的笑,「沒出什麼事,爸爸不用擔心。」
汪景洪心中七上八下,隱隱覺得不安,「扶我起來,我想去看看楚楚。」
「爸,你現在要好好養著,不能起來。」
「沒事,我現在感覺已經好很多了。我去看看。」
汪汘詞將他按回原位,「爸爸,你別去了。」
汪景洪一愣,立刻意識到肯定有事發生,「到底怎麼了?趕緊告訴我。」
「……」汪汘詞欲言又止,怕刺激到他。
畢竟,他盼兒子盼了那麼多年。
好不容易盼來一對雙胞胎,讓他欣喜若狂。
現在告訴他雙胞胎沒了,他肯定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