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內幕？
楚風坐在床邊，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掛著無奈的笑意。
奇遇？
他這輩子最大的奇遇就是昨天摔下懸崖沒死。一輩子的氣運一次性用完，他不覺得明天還會有第二次。
油燈的光芒搖曳了幾下，楚風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遠處的內門大殿燈火通明，與外門的黑暗沉寂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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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過後，他與血魂宗便再無瓜葛。
翌日，血魂宗演武場，人山人海。
每年選親大會，都是宗內的頭等大事。廣場上黑壓壓一片，數百名年滿十八的男女弟子分列兩側，中間留出一條寬闊通道，直通高台。
高台之上，五把紫檀太師椅一字排開。
居中而坐的是宗主血煞，一身暗紅長袍，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他左手邊是執法堂長老趙無極，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不怒自威。其餘則是三位內門長老，個個氣息深沉，皆是鑄靈境強者。
「宗主。」趙無極微微側身，聲音壓得極低，「聽聞琉璃侄女今年已滿十八，也會參加選親？」
血煞端著一盞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確有此事。」
趙無極眼中精光一閃：「犬子趙坤今年也剛滿十八，蛻凡境巔峰，在內門排名第十七。宗主若是不嫌棄，可否讓琉璃侄女考慮一二？」
「趙坤那孩子，本座見過幾次，資質確實不錯。」血煞放下茶盞，語氣平淡，「不過琉璃嘛，從小就很有主見，替她做主的事，本座從來都說不上話。」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當然，若是琉璃自己選中令郎，本座自然樂見其成。咱們兩家強強聯合，對宗門也算是件天大的好事。」
趙無極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拱手道：「宗主說的是，那便看這兩個孩子的緣分吧。」
台下，楚風擠在人群中，感覺自己像鍋粥里的一粒米。
周圍全是人，男弟子們個個打扮得人模狗樣，有的甚至往臉上抹了粉，像發情的孔雀。女弟子那邊更是爭奇鬥豔，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看得楚風眼花繚亂。
「九姑娘，那三百多名女弟子中有沒有特殊體質的？」
小九的聲音在楚風腦海中懶洋洋響起：「本姑娘替你掃視過了。」
「怎麼樣？」
「沒有。」小九乾脆利落，「一個都沒有。」
楚風的心沉了下去。
「在場的女弟子要麼是有點天賦的單、雙靈根，要麼就是最普通的雜靈根，對《噬神訣》的陰陽平衡毫無幫助。你就算跟她們雙修一百次，也不頂用。」
楚風嘴角抽了抽：「那怎麼辦？《噬神訣》的副作用……」
「還能怎麼辦？」小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走一步看一步唄，反正你現在又不會馬上爆體而亡。再說了，不是還有個血琉璃嗎？她的血靈體對你大有裨益。」
「別開玩笑了。」楚風愁眉苦臉，「人家可是宗主之女，那天的事純屬意外，以後怎麼可能還有交集！」
小九哼了一聲：「那可說不準。」
正說著，主持長老王大富一聲令下，選親大會正式開始。
數百名弟子湧向廣場中央，男女混在一起，三五成群地交談起來。有人靦腆，有人豪放，有人直奔主題，有人拐彎抹角。整座演武場，瞬間變成大型相親現場，熱鬧非凡。
楚風深吸一口氣，擠出一臉真誠的笑容，開始了他的自我推銷。
「這位師妹，我叫楚風，外門弟子，修煉勤奮，人品可靠，考慮一下？」
女弟子看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楚風不氣餒，轉向另一個：「這位師姐，楚風，十八歲，無不良嗜好，不逛青樓不酗酒……」
「滾。」
「好嘞。」
楚風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個目標。他的臉皮早已在外門的十八年磨鍊得刀槍不入，這點拒絕對他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高台上，血煞微微皺眉。
「不是說琉璃答應來參加選親嗎？」他側頭問身後的婢女，「怎麼還不見她入人群挑選？」
婢女低聲道：「小姐確實來了，就在台下。只是她說，不急。」
「不急？」血煞眉頭皺得更深，「等著被人挑剩下的？」
演武場台下東側一處隱蔽角落，血琉璃一襲暗紅長裙，正安靜地凝視著。雖然答應父親參加選親大會，但她沒有像其他女弟子那樣主動上前攀談，更何況以她的條件也無需主動，可不知為何她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廣場中央。
落在那個正在賣力推銷自己的少年身上。
楚風此刻正唾沫橫飛地向一位體型壯碩的女弟子介紹自己：「師姐你看，我身體倍兒棒，上山砍柴打水扛米袋統統不在話下，嫁給我就相當於娶了一個免費長工。」
「你一個凡塵境修士，誰要？」壯碩師姐白了他一眼，轉身投入一個蛻凡境師兄的懷抱。
楚風：「……」
「凡塵境怎麼了？凡塵境也是人！」他小聲嘟囔著，轉頭又換上一張笑臉，奔向下一個目標。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一對又一對道侶攜手走向登記台。王大富忙得不可開交，高聲唱名，聲如洪鐘。
「內門弟子王鐵柱與外門弟子李翠花結為道侶！祝二位早生貴子！」
「內門弟子張鶴與內門弟子孫小蝶結為道侶！祝二位早生貴子！」
「外門弟子趙鐵錘與內門弟子錢小梅結為道侶！祝二位早生貴子！」
……
被念到名字的新人道侶在眾人注目下互贈信物，然後牽手，在宗門姻緣冊上摁下手印。
聽著王大富的播報，楚風心急如焚，但卻也只能繼續賣力地推銷著自己。
數個時辰後。
三百一十對道侶，匹配成功。
廣場中央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基本是沒人要的。
楚風站在十幾名男弟子中間，擦了擦額頭的汗，嗓子已經有些沙啞。
在他身邊站著的，全是跟他一樣推銷失敗的主兒。有幾個垂頭喪氣，有幾個面如死灰，還有兩個眼眶泛紅。
唯獨一人，神態從容，氣定神閒。
趙坤。趙無極的獨子。
他一身錦袍，腰懸長劍，面容俊朗，周身氣息沉穩凝練。蛻凡境巔峰的修為在這群歪瓜裂棗中簡直鶴立雞群，格外顯眼。
「楚風。」小九的聲音忽然響起，「這個趙坤有點意思。以他的人脈和修為，剛才起碼有十幾個女弟子主動找他，他都一一拒絕了。」
楚風一愣：「全拒絕了？」
「看來有內幕，他好像在等。」
「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