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拿你的口水來噁心我
楚風收住步法,額頭冒汗,手指上的布條又滲出了淡淡的血跡。
他拆下舊布條,翻出一條新的纏上,用牙咬著打了個結。
剛要重新開始練,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重,不像修士該有的輕靈,倒像是驚慌失措之下的狼狽奔逃。
門被拍響了。
楚風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王大富。
這位外門管事平日裡紅光滿面、趾高氣揚,此刻卻臉色慘白,左眼眶青紫一片,嘴角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一隻手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他身上的管事袍子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紅腫的皮肉。
「王管事?」楚風一愣,「你怎麼來了?你這是被誰打了?」
王大富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了好一陣才緩過來。他抬起頭看著楚風,嘴唇哆嗦了幾下,壓低聲音道:「楚風,出事了。你是不是得罪沈萬山了?沈長老今天又找到我,逼問你在外門時的行蹤。他直接動手了,我沒辦法,我實在是扛不住了。」
楚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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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王大富拉進院子,關上門,扶他在石凳上坐下,倒了碗茶遞過去。
王大富接過茶碗咕咚咕咚灌下去,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沫,繼續說道:「他問我你在外門時的日常活動,有沒有單獨外出過,有沒有突然消失過。本不想說,我在外門幹了幾十年管事,好歹也算有點體面,他一個內門長老也不能隨便拿我怎樣。可我沒想到他直接關了門就動手,一掌拍在我胸口,差點把肋骨拍斷了。」
說到這裡他扯開衣襟,胸口果然印著一個紫黑色的掌印,掌紋清晰可見,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他掐著我的脖子問我,你上次在後山砍柴是不是失蹤了兩天。我說是,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傷。他又問我具體是什麼時候,我說是選親大會前幾天。他放開了我,冷笑著說了一句『夠了』。然後他轉身就走了,往山外走的,走時渾身殺氣,路過的弟子全被他嚇得躲著走。」
楚風心往下沉。
選親大會前幾天,後山,失蹤兩天,帶傷歸來。這些信息串在一起,再加上沈墨白恰好也在這段時間失蹤,沈萬山只要不傻就一定能拼出完整的鏈條。
他不需要實證,他是藥堂長老,不是凡俗官府里的官差。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懷疑本身就是足夠的理由。
「多謝王管事。」楚風從儲物袋裡數了兩百靈石,塞到王大富手裡,「這些您拿著,治傷用。今日之事,王管事還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要說。沈長老若再找您,您就說該說的都說了,相信不會再為難你。」
王大富看著手裡的靈石,眼眶微紅,重重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楚風。在外門這些年,別人怎麼對你的我心裡都有數。你自求多福,沈長老那性子,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說完他轉身推開院門,匆匆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
楚風站在院中,沉默了好一會兒。王大富能來告知他消息,無非就是想傍他這個宗主女婿的大腿,至於沈萬山......
「沈萬山往山外走,肯定是去後山崖底了。」小九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難得的嚴肅,「以他鑄靈境的修為,到了崖底用神識一掃,什麼痕跡都瞞不住。崖底有打鬥痕跡,碎石上的劍痕,血跡,還有化屍水腐蝕屍體的痕跡。」
「我知道。」楚風緩緩開口,「他只要到了崖底,看到那些痕跡,就能確定沈墨白死了。沈墨白是被化屍水化掉的,說明殺死沈墨白的人一定是熟悉宗門後勤的人。而我在外門砍柴失蹤的時間和沈墨白失蹤的時間基本吻合。不需要實證,這些足夠他鎖定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小九問。
「他現在沒有實證,我是宗主女婿。他明面上不敢動我。但他一定會找個由頭,暗地裡動手。」
話音剛落,小九忽然冷哼一聲。
「楚風,你猜對了。本姑娘剛用神識掃了一下,沈萬山已經從後山回來了。他沒有回藥堂,他去了內門執法堂。」
「執法堂?」
「你與趙坤有仇,誰不知道。他去找趙坤了。趙無極也在,三個人在執法堂內廳。」
楚風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節發白。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能商量的事只有一件。無非就是怎麼除掉自己。」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不屑道,「怕什麼。他們有張良計,你有過牆梯。你的游雲步加劫靈指已經初具雛形,誰陰誰還不一定呢。再說了,你老婆出關就是鑄靈境,到時候趙無極敢耍花樣,你老婆第一個不答應。不過本姑娘倒是覺得,沈萬山這一鬧反而是好事。打草驚蛇,你也能有所準備。」
「小九,說了一大圈,你怎麼沒把自己也算進去。」
「要我出手,他們還不配。」
「大佬,要不你化形吧,讓我抱抱你的大腿,安安心。」
「想屁吃,別拿你的口水來噁心我。」
「放心,我這回老實了。」
「信你才怪,你的手最不老實,上回都爬上大腿根了。這次你休想騙我。」
哄騙無果,楚風索性盤膝打坐,將體內靈力沿《噬神訣》的運轉了三個大周天。數小時後,他剛收了功,準備起身回屋睡覺,小九突然預警。
「有殺氣!四個,兩個凡塵境八層,兩個蛻凡境初期,從東西兩側包抄過來了,腳步極輕。」
「不是?這麼快就打上門來!!!怎麼不按套路來啊!」楚風的困意瞬間消散。
他迅速站起身,手指已經摸向腰間的劍柄,同時用餘光掃了一眼院牆。
紫竹院的院牆不高,但四周布了簡單的警示禁制。那是血琉璃閉關前特意設下的。此刻東側院牆的禁制已經被無聲無息地破開一個缺口,四道黑影正從缺口處滲進。
「四個打一個,真看得起我。」
楚風在心裡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