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柔兒
「你也活不了幾天了,今日,我暫且不殺你。」蕭燼野冷笑一聲,凌厲的眼眸滿是威脅,「師祖說,留著你,還有用。」
蕭燼野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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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負雪立於宮牆之上,指尖輕捻,數十張符紙化作小紙人,迅速飛散於宮中各處。
片刻後,紙人紛紛回返,其中一張落在她掌心。
夜半三更,那沈幽竟然在皇宮,而且是在太后葉霧嵐寢宮。
蒼負雪眼眸微眯,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太后寢宮外,守衛森嚴。
蒼負雪一個飛躍,悄然藏身於樑柱暗影之間。
殿內,一襲玄色長袍的男子正背對著她,修長的手指在香爐中撥弄著什麼。
而那位太后葉霧嵐,正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身側。
她雖年近四十,但仍然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間,媚然天成,別有一番風情。
"幽哥哥,你說的不老丹藥,當真能讓我永葆青春?"
葉霧嵐的聲音柔媚,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自然。"男子聲音低沉磁性,"南梧那邊傳信過來,再有三個月,他們藥靈谷的長生丹便要大成。屆時,你我便可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聞言,葉霧嵐和眼底悄然划過一抹暗光,裡面包藏著算計與野心。
這些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皇帝蕭珩是,這沈幽更是!
權利這種東西,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而不是永遠的依附別人而活。
所以,她要權利,她要長生!她要把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踩在腳底下!
斂去心底所有的情緒,葉霧嵐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太好了,這樣我就可以跟你一起長生,永遠不分開了……"
沈幽回身攬住她的纖細的腰肢,手卻不安分,在她身上上下游離著,惹得葉霧嵐那雙魅惑天成的眼眸里,水光瀲灩。
但她卻伸手輕輕抓住沈幽的手,將他按在自己胸前,阻止了沈幽繼續往下的動作。
她帶著幾分嬌嗔與不滿道,"幽哥哥,你打算什麼時候蕭珩讓那個狗皇帝去死啊?"
"小寶貝,別擔心。"沈幽冷笑,"蕭珩活不了幾日了,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蕭燼野,他很可能沒死。我的鎖魂陣也被破了,或許,她真的出現了……"
提到那個「她」時,沈幽眼底道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幾分玩味兒、恨意,甚至還隱隱夾雜著幾分期待。
當初在虛雲山下,他一箭射中蕭燼野後,故意放跑了他。就是想讓他去虛雲山,找到蒼負雪。
沒想到,他還真是不失所望,竟然真的讓蒼負雪出現了!
那場雷劫,怕是蒼負雪逆天而為,救了蕭燼野。
那個女人,還真是死性不改。她以為,和天道對抗,它就能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是她將他帶來這個世界,她憑什麼說離開,就想離開?
妄想!
蒼負雪在暗處,指尖驟然收緊。沈幽做這一切,似乎就是衝著她來的。
他知道自己沒死。
就在這時,沈幽突然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蒼負雪藏身之處。
"誰!"
他一掌拍出,罡風呼嘯。
蒼負雪身形一閃,已然現出身形。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將那頭銀髮映得如霜如雪。
看清來人的剎那,沈幽瞳孔驟然緊縮。
"蒼……蒼負雪!"他眼底的笑意放大,卻讓人不寒而慄,"來的真快啊!"
「看你這反應,你認識我。"蒼負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
她指尖微動,白骨傘在她頭頂上空展開。傘骨森白,傘面血紅,周身縈繞著絲絲縷縷的血氣。
沈幽身後的葉霧嵐見狀,嚇得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她連連朝沈幽身後躲去。
這還是她見過的,第一個比沈幽還可怕的人。
蒼負雪上前,手中的白骨傘露出強大的殺氣,她緩緩道,「說吧,你究竟從何而來?」
面對蒼負雪的威逼,沈幽卻絲毫不懼。甚至,他看向蒼負雪的眼神,滿是輕蔑。
「你在這個世界待了百餘年,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以你現在的狀態,連我都打不過,還妄圖與天鬥法,簡直可笑至極!」
"那又如何?不搏一搏,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蒼負雪眼眸微眯,眸光緊緊的盯著沈幽的任何一個微表情,「還是說,你有更好的離開之法?」
蒼負雪沒有錯過,沈幽在看向她時,眼底那隱藏的一絲讓人不易察覺到仇恨。
他恨她。
並且很了解她的過去。
"你想套我話??」
沈幽立即召喚出自己的魂器赤龍劍對上蒼負雪的白骨傘,兩股強大的力量無聲較量。兩人衣袂無風而起,髮絲飛揚。
"我回不去,你也休想回去!"
蒼負雪眼眸微眯,她盯著沈幽手裡那柄長劍,通身靈力充沛,卻被一股無形的煞氣所籠罩,裡面被鎖著無數鬼魂。
蒼負雪心中一動。
她若能收服這柄劍,倒是助她積攢功德的好東西。
"可惜了。"她輕嘆一聲,"看樣子另外一個世界的我們,關係並不好。"
話音未落,白骨傘驟然旋轉,無數符紙如利刃般射向沈幽。
沈幽冷哼一聲,雙手結印,一道黑色屏障擋住了符紙的攻擊。
"蒼負雪,你雖是天下第一玄術師,但你困在石像中十八年,實力早已大不如前。而我,卻在這十八年裡收集了無數魂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一掌拍出,殿中所有燭火瞬間熄滅,黑暗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鬼臉。
蒼負雪眸光一凜,此人實力不容小覷。今日目的已達到,她還有正事要辦。
她即刻收回白骨傘,身形一閃退出了太后寢宮。
沈幽沒有追來。
他站在殿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蒼負雪!
她為什麼還不死?
彼時的蒼負雪立於宮牆之上,深吸一口氣。
方才那一戰,若真打起來,她未必能贏。肉身剛剛重塑,元氣未復,而沈幽的實力,確實比她預想的要強。
罷了,當務之急,是找到小柔兒的魂魄。
她指尖掐訣,引魂幡在空中展開,幡面上浮現出一個光點。
找到了。
在……水牢?
當年她被大胤的先皇所關押的地方。
蒼負雪身形一閃,已然來到水牢外。
這裡守衛森嚴,但攔不住她。她指尖微動,數張小紙人很快便將那些守衛給定住了。
她直接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可才在門口,她遍一眼看見長廊盡頭,一襲白衣的蕭燼野,正安靜的站在哪裡,背影看起來蕭瑟,又充滿了悲傷。
聽見腳步聲,蕭燼野緩緩回頭。
他所有的情緒在面對蒼負雪之前,都很好的隱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他如冬日暖陽般的笑容,無聲溫暖著萬物。
「師祖。」
他對蒼負雪恭敬行了一禮。
蒼負雪微微頷首。
這小子,才一月不見,便已經學會在她面前隱藏情緒了。可他眼尾泛紅,眼眶還帶著幾分水汽,能騙得了誰?
只是,從今往後,父不再收父,子不再是子。而是隔著血海深仇的,仇人。
蒼負雪在距蕭燼野一步之地站定。她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少年,緩緩道,「手。」
「怎麼了?」
蕭燼野愣了愣。
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他伸出右手,在蒼負雪眼前攤開。
下一秒,他便感受到自己掌心一涼,垂眸間發現自己掌心多出了一枚玉珏。
「這是……」
蕭燼野眸光一顫,眼底隱隱有淚光閃爍。
這玉珏,正是十年前被國師沈幽奪走的那一塊。是他母后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蕭燼野指腹輕輕摩挲著失而復得的玉珏,唇角微動,想要說什麼,卻被蒼負雪打斷。
「師祖……」
「戴著它,別再丟了。記住,以後誰要是敢搶你的東西,你便搶回來。若搶不贏,還有我在。」
說話間,蒼負雪已經走了進去,只留話音在蕭燼野耳邊迴蕩。
他回頭,目光盯著蒼負雪的影,一瞬不瞬。
自從母后死後,他在深宮中一直活得謹小慎微。別說去爭,去搶,他本國活到今日,便已是萬幸。
良久,他整理好所有情緒。然後將玉珏收好,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