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攝魂


  陸承洲臉色鐵青,他厲聲喝道:"大膽刁民!竟敢在刑場鬧事!來人,給我將鬧事的,全都拖下去!"

  他一揮手,早已待命的軍隊立即湧出,將百姓團團圍住。

  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百姓們被逼退,卻不肯散去,依然高喊著"冤枉"。

  白眉首當其衝,被兩名士兵擒住就往外拖,他高聲呼救,「殺人啦!護城軍殺人了!救命啊!」

  很快,有很多百姓被拖了下去。

  眼看場面被鎮住了一些,陸承洲高舉令牌,高聲下令——

  "午時已到,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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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牌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即將落地。

  倉負雪卻依舊平靜如水,她的目光,望向了遠處。

  千鈞一髮之際——

  "刀下留人!"

  一聲長嘯自遠處傳來,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刑場都在顫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白馬破開風雪,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青年一襲白衣,長發束冠,面容俊美卻透著凌厲的殺氣。他左手執韁,右手高舉一卷明黃聖旨。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還活著!"

  人群沸騰了。

  蕭燼野策馬沖入刑場,在距離斷頭台三丈之處勒馬而立。白馬長嘶,前蹄騰空,場面震撼。

  他翻身下馬,動作一氣呵成。那雙曾經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鋒芒畢露,帶著懾人的威壓。

  "陸承洲!"蕭燼野的聲音冷冽如冰,"陛下有旨,姜府無罪,即刻釋放!"

  陸承洲冷笑:"蕭燼野,你已是欽犯,竟敢假傳聖旨!來人,將他拿下!"

  "假傳聖旨?"蕭燼野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那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上面的玉璽,是真是假!"

  他展開聖旨,上面赫然蓋著大胤的傳國玉璽,金光燦燦。

  陸承洲瞳孔一縮。

  那玉璽...是真的!

  可這怎麼可能?蕭燼野怎麼可能拿到聖旨?

  "即便聖旨是真,你也已是戴罪之身!"陸承洲咬牙道,"軍令如山,豈是你一道聖旨能改的?"

  "是嗎?"蕭燼野負手而立,氣勢凜然,"那我倒要問問,你口中的軍令,是何人下的?是父皇,還是...國師沈幽?"

  一句話,點中要害。

  在場的大臣們臉色都變了。

  這些年來,朝政實際上都被沈幽把持,就連皇帝也對他言聽計從。

  蕭燼野的目光掃過那些大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父老,諸位大臣,我今日在此問一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沈幽他就是個邪術師,是他挑起大胤和北幽兩國的戰爭,他為了操練魂軍,竟相處坑殺北幽十萬士兵,我發現了他的陰謀,深入敵軍主營,換來了和平書。"

  「兩國達成休戰協議,可是沈幽卻不肯善罷甘休」!

  蕭燼野字字鏗鏘,如泣如血,「他便誣陷我通敵叛國,連帶十萬長林軍,於虛雲山下全部被絞殺!」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太犀利。

  陸承洲臉色鐵青:"大膽!你竟敢污衊國師!"

  "污衊?"蕭燼野冷笑,"那我倒要問問,長林軍出征,是誰斷了我們的糧草?沈幽的野心,根本不是十萬長林軍,他是想將兩國的士兵,全部絞殺,好用來操練他的魂軍!"

  接著,蕭燼野「撲通」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他面朝萬千百姓,狠狠磕了三個響頭,頃刻間頭破血流。

  他的眼眶蓄滿了淚水,眼神卻透著不懼生死的堅定:「我對不起你們,我沒能帶回長林軍,卻自己苟活著回來。待我長林軍沉冤昭雪,除去國師沈幽,自當以死謝罪,去見地下亡魂!」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蕭燼野的每一句話,都如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百姓們開始竊竊私語,那些大臣也面面相覷。

  白眉趁機高聲道:"諸位鄉親!太子殿下說得對!沈幽根本不配做國師,他就是個可怕的邪術師。他表面上為朝廷祈福鎮煞,暗地裡卻在搜羅怨魂厲鬼。就連十八年前的天災,也是他引起的!"

  "胡說八道!"陸承洲怒喝,"當年若非國師力挽狂瀾,大胤早已國破家亡!"

  "力挽狂瀾?"白眉冷笑,"他不過是在收拾他自己捅出的爛攤子罷了!那天災,分明就是他修煉邪術,引來的天譴!"

  眼見雙方爭執不下,場面越來越混亂。

  陸承洲一咬牙,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傳令下去,格殺勿論!"

  軍隊開始向百姓逼近,刀劍出鞘。

  蕭燼野眸光一凜,他立即朝白眉喊道,"道長!還請,速速疏散百姓!"

  "是!"

  白眉立即行動,引導百姓撤離。

  而蕭燼野則縱身一躍,直接躍上斷頭台。他一腳踢飛劊子手的大刀,單手將跪在地上的外祖父姜符扶起。

  "外祖父,孫兒來遲了。"

  姜符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外孫,渾濁的老眼中湧出淚水。

  "燼野...你還活著...好,好啊..."

  蕭燼野親手為外祖父解開繩索,然後環視四周,聲如洪鐘:

  "今日,我就要劫了這法場!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那些人立即衝上前,開始解救姜府眾人。

  陸承洲氣急敗壞:"反了!反了!給我殺!殺了蕭燼野,賞黃金萬兩!"

  重賞之下,軍隊瘋狂湧來。

  一場混戰,就此爆發。

  蕭燼野從腰間抽出長劍,劍光如雪,每一劍都精準而致命。他不再是那個懦弱的少年,而是經歷過生死,真正成長起來的戰士。

  他的劍法,融合了長林軍的殺伐果斷,以及母后教他的以柔克剛。

  一時間,竟無人能近他身!

  "太子殿下威武!"

  百姓們退到遠處,看著那個白衣如雪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起舞,忍不住喝彩。

  而蒼負雪立於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出手。

  因為她知道,這是蕭燼野的戰鬥。只有靠他自己打出來的天下,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她唯一做的,就是在必要時護住那些百姓,讓他們不被誤傷。

  而蕭燼野也沒有讓她失望。

  他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勢不可當!

  就在蕭燼野即將突破重圍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而是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刑場籠罩。

  溫度驟降,六月飛雪瞬間化作冰雹。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看向天空。

  一道身影,緩緩從黑暗中顯現。

  玄色長袍,面容俊美卻透著妖異的邪氣。他凌空而立,周身環繞著無數哀嚎的鬼魂。

  是國師——沈幽!

  「蕭燼野。」沈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中了本座的毒箭,你竟還能活著,看來倉負雪為了你費了不少力氣。」

  蕭燼野抬頭,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畏懼,只有滔天的恨意。

  「沈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哦?」沈幽輕笑,「就憑你?」

  他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橫掃而出。

  蕭燼野帶來的那些人,瞬間被掀飛,吐血倒地。

  只有蕭燼野還站著。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承受住了那股力量,雖然嘴角溢出鮮血,卻寸步不退。

  「什麼?」沈幽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你體內怎會有,如此純淨的功德金光?」

  「如此好東西,給你豈不是浪費?」沈幽單手結印,眼裡浮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瘋狂,「倒不如,給本座!」

  他口中念念有詞。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直衝蕭燼野的識海。

  那是攝魂術!

  蕭燼野只覺腦海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神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逐漸扭曲。

  「跪下。」沈幽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如同魔音,「今日,本座要你砍下姜琮的頭,讓他為本座的魂軍獻祭!」

  蕭燼野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他緩緩走向姜琮,撿起地上的大刀。

  「不...不要...」

  姜琮看著外孫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心如刀絞。

  「糟了!」

  白眉等人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沈幽的煞氣彈飛。

  蕭燼野舉起刀,一步步逼近姜琮。

  他的手在顫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拼命抗爭。

  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

  母后被凌遲的場景,母后最後在他懷中差點被煉化的情形,還有林風和王勐的屍體,十萬長林軍的哀嚎……

  所有的一切,歷歷在目,幕幕誅心!

  「不...我...不會...屈服!」

  蕭燼野嘶吼出聲,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那雙眼睛已經布滿血絲,卻恢復了清明!

  「什麼?」沈幽臉色一變,」你竟然能掙脫本座的攝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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