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攝魂
她揚手將白錢拋向天空,頃刻間,刑場上空瞬間湧現出無數魂魄。
是十萬長林軍的殘魂。
他們整齊列陣,雖然身形虛幻,卻透著凜然的軍威。為首的幾個將軍,正是林風和王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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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見了,他們的英魂。
"天吶!是長林軍!"
"我兒!我看到我兒了!"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一個老婦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來,對著那些魂魄嘶聲喊道:"我兒不是叛徒!他是被冤枉的!"
"我夫君也是!他臨終託夢,說他們是被人陷害的!"
"還我兒子清白!"
百姓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如洪鐘般響亮的聲音:"諸位父老鄉親!大家聽我說——"
是白眉道長徐問天。
他撥開人群,大步走到刑場中央,指著高台上的陸承洲怒吼:"十萬長林軍,是我們的親人,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最是清楚。他們怎麼可能,又怎麼會做叛國之事?"
"還有,你們難道忘了,十三年前,皇后娘娘的死了嗎?還有八年前,攝政王又是怎麼死的?更甚至,如今的太子殿下和長林軍,都是沈幽害死的啊!"
「你們可知,十年前沈幽修建祭壇是為什麼?這些年來,他動不動就下誅九族大罪,這邢台之上,沾了多少鮮血,又死了多少無辜之人?」
"鄉親們,沈幽殺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操練魂軍!他想害死所有人給他的魂軍祭軍旗!"
白眉用了蒼負雪的揚聲符,所以他這一大段鏗鏘有力的話,清清楚楚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看著那些百姓眼中從蒙蔽到清醒的眼神,白眉知道,今日這把火徹底燒起來了。
沈幽這些年害人無數,早已失了民心。
他回頭,看向陸承洲。此時的陸承洲憋得面色漲紅,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出來,白眉又將視線落在蒼負雪身上。
果然,是祖師爺出手了。
過去的百姓被沈幽用邪術壓迫,根本不敢反抗。
隨即他手指一伸,指向蒼負雪:「十萬長林軍的魂魄,就是被我祖師爺救下的。昨夜也是有她的幫助,你們那些死去的親人,才有機會回去跟你們做最後的道別!有她在,我們就再也不用害怕沈幽了!」
聞言,人群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喊出了聲:「她……難道就是大胤第一玄術師——蒼負雪?當年,她救過我小老兒全家的命。」
「什麼?」
「蒼負雪?她不是五十年前就死了嗎?」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蒼負雪。
有人大聲喊道:「你沒看頭髮都白了嗎?她肯定是沒死!當年要是沒有她,大胤朝早就不復存在了,我們早就淪為蚩人族的奴隸了!」
白眉見狀,適時高喊:「沈幽害人無數,罪無可恕!」
……
「沈幽害人無數,罪無可恕!國師大人救命!」
人群高呼。
蒼負雪看著沸騰的百姓,心中竟然隱隱掀起一陣漣漪。
她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記得她?
一直被困住的陸承洲臉色鐵青,陡然發現自己能動了,他走下案台怒喝:"你這白眉老道!竟敢在刑場鬧事!來人,給我將鬧事的,全都拖下去!"
他一揮手,早已待命的軍隊立即湧出,將百姓團團圍住。
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百姓們被逼退,卻不肯散去,依然高喊著"冤枉"。
白眉首當其衝,被兩名士兵擒住就往外拖,他高聲呼救,「殺人啦!護城軍殺人了!救命啊!」
很快,有很多百姓被拖了下去。
眼看場面被鎮住了一些,陸承洲高舉令牌,高聲下令——
"午時已到,行刑!"
令牌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即將落地。
倉負雪卻依舊平靜如水,她的目光,望向了遠處。
千鈞一髮之際——
"刀下留人!"
一聲長嘯自遠處傳來,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刑場都在顫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白馬破開風雪,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青年一襲白衣,長發束冠,面容俊美卻透著凌厲的殺氣。他左手執韁,右手高舉一卷明黃聖旨。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還活著!"
人群沸騰了。
蕭燼野策馬沖入刑場,在距離斷頭台三丈之處勒馬而立。白馬長嘶,前蹄騰空,場面震撼。
他翻身下馬,動作一氣呵成。那雙曾經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鋒芒畢露,帶著懾人的威壓。
"陸承洲!"蕭燼野的聲音冷冽如冰,"陛下有旨,姜府無罪,即刻釋放!"
陸承洲冷笑:"蕭燼野,你已是欽犯,竟敢假傳聖旨!來人,將他拿下!"
"假傳聖旨?"蕭燼野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那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上面的玉璽,是真是假!"
他展開聖旨,上面赫然蓋著大胤的傳國玉璽,金光燦燦。
陸承洲瞳孔一縮。
那玉璽...是真的!
可這怎麼可能?蕭燼野怎麼可能拿到聖旨?
"即便聖旨是真,你也已是戴罪之身!"陸承洲咬牙道,"軍令如山,豈是你一道聖旨能改的?"
"是嗎?"蕭燼野負手而立,氣勢凜然,"那我倒要問問,你口中的軍令,是何人下的?是父皇,還是...沈幽?"
一句話,點中要害。
這些年來,朝政實際上都被沈幽把持,就連皇帝也對他言聽計從。可現在太子殿下竟然安全從北幽回來了,眼下的風向似乎也對國師大人不利。
在場的護城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拿不定主意。
蕭燼野的目光掃過那些大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父老,我今日便要在此說出真相——"
他目光掃向在場所有人,一字一句,字字鏗鏘:"沈幽他就是個邪術師,是他挑起大胤和北幽兩國的戰爭,他為了操練魂軍,竟相處坑殺北幽十萬士兵,我發現了他的陰謀,深入敵軍主營,換來了和平書。"
「兩國達成休戰協議,可是沈幽卻不肯善罷甘休」!
蕭燼野字字鏗鏘,如泣如血,「他便誣陷我通敵叛國,連帶十萬長林軍,於虛雲山下全部被絞殺!」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太犀利。
陸承洲臉色鐵青:"太子殿下,你豈敢污衊國師?"
"污衊?"
蕭燼野嗤笑出聲。
他緩緩轉身,那雙如利劍般鋒利的眸子緩緩掃向陸承洲,嘴角的笑意極盡諷刺,"長林軍出征,是誰斷了我們的糧草?沈幽的野心,根本不是十萬長林軍,他是想將兩國的士兵,全部絞殺,好用來操練他的魂軍!"
接著,蕭燼野「撲通」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他面朝萬千百姓,狠狠磕了三個響頭,頃刻間頭破血流。
他的眼眶蓄滿了淚水,眼神卻透著不懼生死的堅定:「我對不起你們,我沒能帶回長林軍,卻自己苟活著回來。待我長林軍沉冤昭雪,除去國師沈幽,自當以死謝罪,去見地下亡魂!」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蕭燼野的每一句話,都如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百姓們開始竊竊私語,那些護城軍也面面相覷。
陸承洲一咬牙,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傳令下去,妖言惑眾,誣陷國師者,格殺勿論!"
軍隊開始向百姓逼近,刀劍出鞘。
蕭燼野眸光一凜,他立即朝白眉喊道,"道長!還請速速疏散百姓!"
"是!"
白眉立即行動,引導百姓撤離。
而蕭燼野則縱身一躍,直接躍上斷頭台。他一腳踢飛劊子手的大刀,單手將跪在地上的外祖父姜符扶起。
"外祖父,孫兒來遲了。"
姜符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外孫,渾濁的老眼中湧出淚水。
"燼野...你還活著...好,好啊..."
蕭燼野親手為外祖父解開繩索,然後環視四周,聲如洪鐘:
"今日,我就要劫了這法場!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那些人立即衝上前,開始解救姜府眾人。
陸承洲氣急敗壞:"反了!反了!給我殺!殺了蕭燼野,賞黃金萬兩!"
重賞之下,軍隊瘋狂湧來。
一場混戰,就此爆發。
蕭燼野從腰間抽出長劍,劍光如雪,每一劍都精準而致命。他不再是那個懦弱的少年,而是經歷過生死,真正成長起來的戰士。
他的劍法,殺伐果斷,剛柔並濟。
在人群間,遊刃有餘。
一時間,竟無人能近他身!
"太子殿下威武!"
百姓們退到遠處,看著那個白衣如雪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起舞,忍不住喝彩。
而蒼負雪立於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出手。
因為她知道,這是蕭燼野的戰鬥。只有靠他自己打出來的天下,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她唯一做的,就是在必要時護住那些百姓,讓他們不被誤傷。
而蕭燼野也沒有讓她失望。
他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勢不可當!
就在蕭燼野即將突破重圍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而是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刑場籠罩。
溫度驟降,六月飛雪瞬間化作冰雹。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看向天空。
一道身影,緩緩從黑暗中顯現。
玄色長袍,面容俊美卻透著妖異的邪氣。他凌空而立,周身環繞著無數哀嚎的鬼魂。
是國師——沈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