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入冷宮
夜色籠罩少卿府,晚風蕭瑟。
陸承洲抱著懷中永遠不會再懵懂依賴他的少女,獨自站在空曠後院,悵然若失,卻又無可奈何。
八年守護,換來這樣一個結果,他早有預料,卻依舊心生苦澀。
枯坐一夜,陸承洲看著懷中的王雨煙,眼底的偏執盡數褪去,只剩下釋然與疲憊,他終於決定放手。
他這樣,無異於為了一己私慾而抹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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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太后葉霧嵐端坐偏殿鳳位,依舊手握殘餘黨羽,氣焰囂張,絲毫沒有收斂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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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駕崩多日,朝堂群龍無首,太后一黨遲遲不肯放權,依舊想要把控朝政,暗中等待沈幽歸來接應。
葉霧嵐冷眼看向走入大殿的蕭燼野,厲聲呵斥,聲音尖銳刺耳:
「蕭燼野,你私自調動皇城禁軍,無視皇室禮法,擾亂京都秩序,目無君上,今日你必須交出全部兵權,否則哀家即刻下令,將你打入天牢!」
殿內一眾太后心腹官員立刻紛紛附和,朝堂之上再度劍拔弩張。
蕭燼野一身白衣立於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玉,歷經生死大戰與人間疾苦。
昔日溫潤太子徹底褪去青澀,周身鋪開渾然天成的帝王威壓,目光平靜看向太后,不卑不亢。
「太后勾結國師沈幽,煉製毒丹謀害先帝,布設全城魂祭大陣殘害百姓,包庇奸佞,禍亂朝綱,樁樁件件,罪證確鑿,何來我目無禮法一說?」
話音落下,陸承洲邁步上前,雙手捧著厚厚一疊完整卷宗、宮人證詞、毒丹物證,徑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將所有罪證平鋪於百官面前。
他當著滿朝文武,坦然躬身,主動認罪:「臣陸承洲,昔日被沈幽脅迫,為保全心愛之人,背棄太子,依附太后,助紂為虐八年,有罪於朝堂,有罪於蒼生。
今日臣戴罪立功,呈上太后全部罪證,坦白所有過往,任憑殿下發落。」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但大多數官員,都時嗤之以鼻的。
陸承洲不愧是兩姓家僕。
沈幽遁走,他便又立即向蕭燼野表忠心。
他沒有遮掩自己的過錯,也沒有迴避自己昔日的懦弱與私心,坦蕩認錯,坦蕩歸正,倒顯得他還算有幾分魄力了。
可他這樣,要將曾經唯沈幽的名是從的人,又將放在何處?
認證物質具在,鐵證如山。太后葉霧嵐所有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蕭燼野當庭宣判,聲音清朗,響徹整座金鑾殿:「廢除葉霧嵐太后尊位,打入冷宮終身幽禁,永世不得出宮。所有附逆官員,首惡立斬,脅從者一律革職,既往不咎。」
盤踞朝堂多年的太后奸黨,徹底肅清。
入夜,觀月台
蒼負雪獨自憑欄,迎風望著天邊那輪被烏雲遮蔽的彎月。
白骨傘魂域之內,天色灰濛濛一片,遍地皆是柔和陰氣,不會傷及魂魄,卻能還原三人最真實的心魔。
這裡沒有外界打擾,卻也無處可逃,被困在此處的三道魂魄,依舊吵得不可開交。
蕭沉淵滿臉倨傲,眼神嫌棄地掃過另外兩人:「跟你們一起被困八年,著實無趣。等我出去,定要將沈幽碎屍萬段,才來得痛快!」
王雨煙盤腿而坐,閉目養神,卻不忘回懟:「等你出去?等你出去你也是個孤魂野鬼,還當自己是攝政王呢。」
蕭沉淵看著她,氣得磨牙,不甘示弱道:「孤魂野鬼也總比某人,有肉身卻不回,和喪家之犬有何分別?」
「你……!」
王雨煙氣急,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相信蕭沉淵此刻早已體無完膚,被王雨煙一刀刀砍成了肉泥。
「呵!」王雨煙忽然笑出了聲,雙臂環胸,「怪不得沈幽當年先抽你魂練手,就是因為你這張嘴又臭又毒!」
蕭沉淵卻不以為意,「那也只能說明本王厲害,他罵不過本王。不過,要是真刀真槍動起手來,他沈幽未必是本王的對手。」
「吹吧你就。」王雨煙直接翻白眼。
一旁的溫知許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連忙上前隔開二人,眉頭緊鎖:
「生前見面就刀劍相向,這都死八年了。都做鬼了,你們二人之間的仇怨,怎麼還越來越深呢?」
蕭沉淵怒懟:「且不說本王身份尊貴,乃當朝攝政王。就說本王今年五十又五,都能當她爹了,她卻這般目無尊長,幾次三番跟我鬥嘴。」
王雨煙:「年紀大怎麼了?大家都是做了八年鬼的,誰比誰高貴?也就溫大人,還把你當攝政王。」
蕭沉淵被氣得抓住了溫知許,做了個被氣得吐血的假動作,「溫大人,本王要被氣死了,快扶住我。」
溫知許搖頭,一臉無奈。
蒼負雪聽著他們的對話,腦海中似乎有一根線,在緩緩地把一些零碎的東西串起來。
沈幽鎖住這三位特殊魂魄,從來不是隨機選擇。
皇子、清官、殺手,三道魂魄各有妙用,皆是他煉製終極魂軍必不可少的養料。
從他們三人的對話中,蒼負雪依稀知道了一些他們的過往。
當年,王雨煙本是潛入京城來刺殺沈幽的。
卻不曾想,反被沈幽識破。
若非得攝政王蕭沉淵相救,助她逃離京城,她早就死在沈幽手中。
蕭沉淵讓她離開京城,越遠越好。
可她回去搬救兵的途中遭遇沈幽埋伏,又恰巧遇到了剛被沈幽調任回京的陸承洲。
陰差陽錯,陸承洲又將受傷昏迷的王雨煙帶回了京城,將她再次安置在自己府中。
傘內的兩人或許是吵累了,終於有了一絲間歇,溫知許帶著幾分嘆息和無奈的聲音,這才得以插入。
「攝政王脾氣向來如此,還望王姑娘多擔待些。」
蕭沉淵不悅:「老溫,你說清楚,本王脾氣怎麼了?」
王雨煙翻了個白眼,不再與他爭執。
當年她扮作侍女潛入宮中行刺,卻落入了沈幽提前布下的圈套,是溫知許替她化解了危機。
只不過後來,她再次刺殺未遂,被關了起來。
後來,也是他托蕭沉淵去救的她。
溫知許又轉頭看向臉色難看的蕭沉淵,繼續說道:「王爺,當年明明就是你,幾次三番不顧生命危險,救下了王姑娘,您為什麼就是不承認?」
聞言,王雨煙跟見了「鬼」似的瞪著蕭沉淵,「他救我?他只會罵我蠢,在旁邊說風涼話。」
蕭沉淵:「……」
他緩緩看向溫知許,眼神似乎在說:現在知道為什麼本王不說了吧?
關鍵,人家不信啊!
這時,蕭燼野字大殿內走出,見蒼負雪獨自憑欄遠眺,背影沉靜,似乎是有心事。
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就那麼遠遠地守著她。
朦朧的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宮殿巍峨,萬籟俱寂,此刻這裡,就好像只有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