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師祖，你一定要撐住
蕭燼野緊握韁繩，駿馬在官道上狂奔。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蒼負雪早已失去意識，軟軟地倚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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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野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冷，像一塊開始融化的千年寒冰，不斷散發著寒氣。
低頭看去，只見她纖長的睫毛上結著細碎的霜花，原本嫣紅的唇瓣此刻慘白如紙。
整個人無一絲生機。
"師祖，你一定要撐住......"蕭燼野在心中祈禱。
"駕！"
他猛地夾緊馬腹，揮鞭加快了速度。
夕陽拉長了他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處。
一路疾馳，蕭燼野感到城門口時，天已然快黑了。
守城的士兵一眼就認出了滿頭銀髮的蒼負雪。眼看駿馬一路疾馳，並未減速，他們忙不迭放行。
蕭燼野沒有片刻停留，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直奔皇宮方向。
*
椒房殿內燈火通明，太醫署的御醫們被緊急召來。
正在研究《天羅秘法》的白眉，聞言也立即趕了過來。
眾醫官輪番診視後，卻都面露難色。
此時的蒼負雪沒有脈搏，沒有體溫、沒有心跳、甚至沒有呼吸……
五位御醫面面相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國師大人這是死了啊。
可誰也不敢將這大逆不道的診斷說出口。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床榻邊，蕭燼野如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他陰沉的面容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白眉道長守在另一側，眼中噙著淚光，低聲喃喃："祖師爺啊，您一定要醒過來..."
蕭燼野屏退了所有人，自己就這樣坐在蒼負雪床頭邊，守了一夜。
他伸手，用掌心的溫度將蒼負雪眉梢的冰霜融化，可是很快，融化的水又迅速凝結成冰。
「師祖……」
蕭燼野將她冰冷無力的手握進掌心，用自己的大手將她的手緊緊包裹住，試圖用自己的掌心的溫度去溫暖她的。
可是這樣，卻只是杯水車薪一般，根本無濟於事。
蕭燼野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腦海中開始浮現出這一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蒼負雪便耗盡靈力，將他救活。
再到現在，他始終在蒼負雪的羽翼下，所有的危險都被她擋去了。
每一次她受傷倒下，他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能為她做。
此刻他死死攥著蒼負雪冰涼的手，拼命想把自己體內殘存的功德金光全部渡給她。
可是，這一次，佛珠好像不會像上一次吸取他體內的功德金光了。
蕭燼野的胸口突然像被撕裂般疼痛，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又被他粗暴地抹去。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把哽咽咽了回去。
哭是最無能，也最沒用的表現，他必須想辦法救師祖。
他想起那日在他夢中的那個和尚，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召喚他。
忽然，他又想起上次蒼負雪為破解獻祭陣時，曾在他掌心畫了一道符，蒼負雪就是用那道符吸取了他體內大量功德金光，才恢復了體力。
蕭燼野連忙起身，去找白眉。
白眉道人正盤膝靜坐在宮殿外的長廊下，青灰色的道袍鋪展在石階上。
他雙目微闔，呼吸綿長，仿佛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蕭燼野步履匆忙的趕來。
"道長，"他聲音低沉卻透著幾分急切，"可曾聽聞有什麼符紙，能引渡他人的功德金光？"
白眉倏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乍現。
他捻著雪白的長須，指節在鬍鬚間來回摩挲，眉頭漸漸聚攏。
突然他重重拍了下大腿，「等我回去翻翻《天羅秘法》的符紙終篇。」
說完，他一個彈跳想起身，卻忘記自己已經年過半百了，一頓操作關節「咔咔」作響，但他顧不得那麼多，忙不迭地往外跑。
只要師祖能得救，一切都還有希望。
連續三天，蕭燼野一直守在床榻邊，他推掉了朝政，把奏摺都搬到了椒房殿來處理。
京都危機解除，百姓們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但是這一次危機，都給他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
蕭燼野想要重建天羅觀。
他記得，母后當年修建天羅觀的初衷就是想要蒼負雪積攢功德。
曾經，供奉蒼負雪的人非常多，尤其是在建立天羅觀之後。
可自從他的皇祖父離經叛道，設下陣法強抓了蒼負雪後，便散發消息說她已經死了。
蒼負雪重傷逃跑，此後再沒有出過世，唯在山中收了六名關門弟子。
母后已死，其他五位關門弟子也不知在哪裡。
父皇已死，沈幽遁逃。
整個大胤朝百廢待興，就連大胤朝收集情報網的千機閣也荒廢許久，需要重建。
他已經重新安排人手，運轉千機閣。
只是若想利用他們找到其他五名弟子的下落，恐怕需要很長時間。
蕭燼野想到北幽有著天下第一的情報網，或許，他可以去一趟北幽。
可是這段時間，蕭燼野一直都忙得不可開交。
甚至連登基大典，都一拖再拖。
如今蒼負雪還在昏迷，沈幽又一隻虎視眈眈，去北幽之事，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只能修書一封給北幽王，先陳述沈幽的野心，讓北幽王產生危機感，再提出結盟事宜。
蕭燼野提筆寫下給北幽王的信函，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字字如刀。
兩個月前，他於虛雲山下放走了北幽十萬大軍，北幽王欠他一個人情。
想必這個忙，會幫。
蕭燼野立即修書一封去北幽。
只是那引渡功德金光的符紋，他始終沒有找到。
"天羅觀的重建必須加快。「蕭燼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要讓道法在這片土地上重新興盛，要讓天羅觀成為大胤王朝最顯赫的宗門。"
處理完一切
蕭燼野沐浴了一番，然後守在蒼負雪床邊。
燭光下，蒼負雪蒼白的臉龐更顯憔悴，蕭燼野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仿佛這樣就能將體溫傳遞給她。
感受到蒼負雪掌心的溫度，蕭燼野忽然想起，初見時，他說他要給師祖獵來這世間最暖的狐裘。
虛雲山猛獸橫行，毒瘴瀰漫，被列為六國禁地。
可是那日他在虛雲山中穿行，曾見到一種罕見的黑狐，它的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猶如烈火。
看來他要去虛雲山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