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師祖，等我回來
天剛蒙蒙亮，文武百官盡數齊聚金鑾大殿。
往日朝堂上分裂對峙、互相猜忌的景象徹底消失。
沈幽潛伏多年的暗諜、太后一黨奸黨早已盡數清算，剩下的官員親眼見證蒼負雪以一己之力化解全城滅頂之災，心中只剩敬重。
眾人分列兩側，身姿端正，無人竊竊私語，大殿一片肅穆。
蕭燼野一身素白太子朝服，緩步踏上丹陛，立於龍椅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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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還未舉行登基大典，可一身沉穩帝王氣度，早已壓服滿朝文武。
目光掃過階下眾人，蕭燼野沉聲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如今沈幽遁逃南梧，暗中仍在布局禍亂天下。京都雖暫安，四方各州藏著不少邪術餘孽、陳年冤案，今日眾卿儘管直言。」
話音剛落，站在文官前列的陸承洲跨步出列，雙手捧著厚厚一疊卷宗，躬身跪地。
短短兩月，陸承洲徹底褪去往日依附奸佞的怯懦，眉眼坦蕩，一身正氣。
從前他為執念受制於人，如今放下情愛、戴罪立功，一心只想彌補過往過錯。
「殿下，臣整理近二十年積壓舊案，共查出十七樁被沈暗中篡改證詞、強行定罪的慘案。」
「其中有三族滿門冤殺案、五樁地方官員勾結邪道謀財害命案，證據全部在此，請殿下下旨重審。」
陸承洲將卷宗高高舉過頭頂，字字鏗鏘。
過往他身為沈幽義子，知情卻不敢發聲，如今總算能堂堂正正替無辜死者申冤。
殿內百官聞言紛紛點頭，不少官員主動出列附和。
「陸少卿所言臣等亦有耳聞，當年諸多案子疑點重重，皆是迫於國師威壓不敢辯駁。」
「如今有太子殿下、蒼國師主持公道，冤屈之人終於能沉冤得雪！」
蕭燼野微微頷首，眼底泛起一絲暖意。
「准奏。陸承洲，朕命你牽頭成立清冤司，抽調大理寺、刑部骨幹，不限時日，務必將所有冤案查得水落石出，還百姓清白。」
陸承洲重重叩首，脊背挺得筆直：「臣遵旨，定不負殿下託付。」
處理完刑獄冤案之事，蕭燼野話鋒一轉，提起重建天羅觀、振興道門一事。
「當年先皇后姜雲柔創立天羅觀，以玄術渡亡魂、護蒼生，卻遭沈幽構陷，道觀荒廢數十年。」
「蒼國師一身玄道本事，卻無正規道宗落腳之處，大胤境內散道野巫橫行，亂象叢生。」
話音落下，殿外等候的白眉緩步走入大殿。
一身樸素道袍，手裡緊緊抱著《天羅秘法》，面對滿朝文武絲毫不怯。
他是蒼負雪徒孫，又是如今唯一精通正統天羅道法之人。
蕭燼野看向下方禮部尚書，朗聲頒下旨意。
「朕今日下旨，特設道正司，掌全國道門、道觀修繕、正統道法傳播，統管天下道士、驅邪渡魂之事。」
「封徐問天為道正司正卿，賜三品朝服，全權負責重建天羅觀，尋訪天羅觀其餘五位同門弟子，整理正統符法、玄術典籍。」
白眉驟然一怔，當即雙膝跪地，激動得老淚縱橫。
「弟子徐問天，謝殿下隆恩！定傾盡畢生心力復興天羅道，不負祖師、不負殿下！」
從前他只是四處漂泊的落魄老道，連完整符法都畫不全，如今的朝廷正統官職，能光明正大傳承師父與祖師的道統。
一眾文武紛紛拱手道賀，無一人提出異議。
所有人都清楚，若無蒼負雪、白眉相助，整座京都早已淪為屍山血海。
安排完朝堂所有要務，各地駐軍調度、和北幽王結盟的信函也早已八百里加急送出。
千機閣情報探子全數派往南北各地，搜尋沈幽殘餘勢力與天羅舊徒蹤跡。
朝會散去，百官依次告退，陸承洲留下與蕭燼洲商議清冤司細節，其餘官員各自奔赴崗位。
一切朝堂俗務盡數安頓妥當，再無後顧之憂。
蕭燼野快步趕回椒房殿。
燭火搖曳，床榻上的蒼負雪依舊靜靜躺著。
渾身冰涼，睫毛凝著一層淡淡的薄霜，依舊沒有半分脈搏與呼吸。
連日來蕭燼野日日處理政務，一有空就守在床邊，日夜不休。
他坐到床沿，伸手輕輕撫過蒼負蒼白的臉頰，指尖刺骨冰涼。
腦海里又浮現虛雲山中所見的烈火黑狐，皮毛如火，世間最是保暖。
當初他隨口許諾，要為她尋天下最好的狐裘，如今正好兌現。
虛雲山雖是六國禁地，毒瘴、凶獸遍布，可如今他身懷佛心功德金光，尋常毒物、凶獸近不得他身。
白眉如今坐鎮道正司，留在皇宮照看蒼負雪，殿外禁軍層層把守，絕不會有人驚擾她。
蕭燼野俯身，在蒼負雪耳邊低語，語氣溫柔又堅定。
「朝堂諸事我已全部安排妥當，白眉會在此寸步不離守著你。」
「虛雲山那匹烈火黑狐，我去取皮毛做狐裘，等我回來，一定讓你周身不再寒涼。」
他伸手，將蒼負雪冰涼的小手小心翼翼塞進被褥深處，又取來數層厚毯層層蓋好。
轉身取來紙筆，寫下一封手書留給白眉，交代若蒼負雪有半分異動，立刻快馬傳信虛雲山。
收拾好腰間長劍、防身功德符，蕭燼野緩步走出椒房殿。
殿外御林軍早已備好千里良駒，糧草、解毒丹、防身法器全部備齊。
他翻身上馬，最後回頭望向椒房殿緊閉的窗欞，心底萬般牽掛。
「等我回來。」
馬鞭狠狠一揚，駿馬長嘶一聲，踏著晨光，朝著城外虛雲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白衣太子孤身奔赴六國禁地，只為兌現一句昔日承諾。
椒房殿內，白眉捧著天羅典籍守在床側，時不時伸手探一探蒼負雪的鼻息，滿心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