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自殘


  王勛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腰間佩劍拔出,但下一秒蕭燼野說出的話,卻讓他差點手一抖,讓劍掉落在地。

  「用劍刺向我。」

  「……什麼?」王勛以為自己聽錯了,猶豫著問出了聲。

  但蕭燼野眼神卻十分認真,絕非開玩笑,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用劍刺我!」蕭燼野篤定道。

  「殿下,不可。」王勛直接雙膝跪地,眼神異常堅定,「末將誓死效忠殿下,決不能做傷害殿下之事。」」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 ⓹ ⓹.COM

  見狀蕭燼野已然失去耐心,他疾步上前一把躲過王勛手中的佩劍,然後狠狠朝自己的胸口來了一道。

  「噗呲——」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但他卻笑了,這笑容讓王勛看著莫名有些心慌。

  他不明白蕭燼野這是怎麼了,只能驚慌失措地跑出去喊太醫。

  蕭燼野捂著胸口,連退兩步跌坐在龍椅上,他希望這樣能夠引出和尚,讓他交給自己辦法好去救師祖。

  溫熱的鮮血順著指尖不斷往下淌,染紅了蕭燼野身前的衣料與御書房地面。

  胸口傷口劇痛刺骨,可心口那份牽掛蒼負雪的絞痛,絲毫沒有緩解。

  他垂眸看著自己流血的傷口,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只剩執拗與急切。

  只要能喚出夢中的和尚,只要能拿到救蒼負雪的法子,這點皮肉之傷,於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王勛慌慌張張衝出殿外,高聲傳喚宮中太醫,折返回來時,看見蕭燼野孤身坐在椅上,面色蒼白如紙,依舊攥著染血長劍不肯鬆手。

  他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地面,聲音滿是惶恐與自責。

  「殿下,您這是為何?」

  他看不懂蕭燼野為何突然這樣,但他這般自傷,若是傳出去,必定動搖朝堂人心,也會讓後方百官慌亂不安。

  「殿下,臣即刻調撥五千精銳暗衛,快馬奔赴深山馳援,必定能護住國師一行人,殿下萬萬不可再傷害自己!」

  王勛抬頭,語氣滿是懇切,他從未見過一向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殿下,這般慌亂失控的模樣。

  蕭燼野緩緩搖頭,氣息因為失血變得虛弱,嗓音也低啞幾分。

  普通暗衛根本抗衡不了沈幽的高階邪祟,此前幾波馳援人手全都半路被邪祟截殺,無一生還。

  尋常兵力與靈力,在沈幽的邪術面前毫無用處,唯有那位夢中和尚,擁有超脫世俗佛法,才有可能破開死局,護住蒼負雪性命。

  蕭燼野眼前一黑,「咚」的一聲,昏死了過去。

  嚇得王勛和御醫連忙上前查看,王勛直接背起蕭燼野直奔書房後的臥房,將他放平在床上。

  御醫連忙上前給他查看傷口。所幸傷口歲深,但卻沒有傷到要害。

  就在這時,御書房內無風自動,一縷淡金色佛光憑空破開室內陰冷氣流,緩緩落在大殿中央。

  虛空泛起漣漪,一身素色僧衣的和尚緩步踏出,面容平和無悲無喜,周身佛光溫潤,壓制住殿內所有戾氣與血腥氣。

  蕭燼野抬眼看向和尚,眼底瞬間燃起光亮,強撐著受傷的身軀想要起身,牽扯傷口又咳出一口鮮血。、

  他沒有多餘寒暄,直入主題,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詢問和尚有沒有辦法救下被困在深山殺陣之中的蒼負雪,能不能破除沈幽布下的死局,阻斷邪祟源源不斷的再生之力。

  和尚單手合十,目光穿過千里山河,看向南疆深山黑霧籠罩之地,輕嘆一聲。

  蒼負雪以精血護陣,神魂反噬極重,又接連強行催動靈力與符咒,神魂本源已經出現裂痕。

  再硬撐半個時辰,陣法徹底破碎,在場所有人都會被噬魂黑線吞噬,無一人能夠存活,局勢已然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南疆深山之中。護魂困殺陣白光開始劇烈晃動,陣法裂紋遍布四壁,蒼負雪半跪在地,渾身被冷汗與鮮血浸透。

  她強行穩住陣眼,抬頭看向陣外不斷衝撞陣法的惡鬼巨人,眼皮沉重無比,神魂如同被萬千細針持續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白骨傘內,溫知許的魂魄劇烈顫抖,隔著傘體與陣法雙重屏障,依舊能感受到蒼負雪不斷衰敗的氣息。

  他拼命催動自身全部魂力,想要匯入陣法之中幫蒼負雪分擔壓力,可他魂魄殘缺,力量微薄,所有魂力剛靠近陣眼,就瞬間被邪氣吞噬,起不到半點作用。

  他看著陣外無窮無盡、不滅不死的惡鬼軍團,心底滿是無力與絕望。這些惡鬼皆是萬千枉死魂魄煉化而成,沒有實體,不懼尋常符咒與兵刃,只能暫時封印無法徹底斬殺。

  沈幽這一步棋太過歹毒,根本不是靠蠻力就可以破解的死局,蒼負雪終究快要撐不住了。

  陣內,蕭沉淵依靠人偶身軀勉強支撐,裂紋順著脖頸蔓延至臉頰,魂魄之力持續外泄,耳邊不斷響起刺耳的魂體碎裂聲。

  他轉頭看向身側昏迷不醒的白眉,還有捂著傷口苦苦喘息的王雨煙,再看向前方孤身守陣、搖搖欲墜的蒼負雪,眼底滿是沉沉戾氣。

  他身居朝堂多年,一眼就看透了這場戰局的死門。打不完,殺不盡,耗到最後,只會是蒼負雪靈力耗盡、神魂崩碎,全員葬身此地。

  他抬手按住自己開裂的魂體,想要起身接替蒼負雪穩住陣眼,可剛一動身,劇烈的魂痛席捲全身,直接僵在原地,無能為力。

  王雨煙靠著陣法內壁坐下,斷裂的長劍放在身側,肩頭噬魂黑線還在不斷蠶食她體內殘存的靈力。

  她抬頭望著蒼負雪單薄的背影,指尖死死摳進掌心。從前一直是蒼負雪擋在所有人身前,如今全員重傷,她們卻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回頭護住蒼負雪分毫。

  樹梢之上,黑狐渾身毛髮凌亂,狐瞳猩紅之色黯淡大半,方才高空警戒,它也被暗處散落的邪氣灼傷。

  它低聲嗚咽兩聲,跳下樹梢,走到蒼負雪身側,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衣袖,想要安撫主人,卻也清楚此刻的自己,同樣沒有破局之力。

  深山黑霧之中,一道陰冷笑聲緩緩傳開,穿透陣法白光,清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沈幽的虛影浮現在黑霧最深處,冷眼盯著陣內狼狽不堪的一行人。

  他看著不斷吐血、神魂瀕臨崩潰的蒼負雪,唇角勾起殘忍笑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穩步進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