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蠱


  不過這壯陽的效果到什麼地步,祁雲枝還真不清楚。

  她未經人事,哪裡懂這些。

  這酒也是她從一個衣著古怪的小少年那裡買的。

  前幾日,她決意為自己搏一搏。

  動了心思後就去買壯陽酒,可她手裡只有幾枚銅錢。

  尋常藥店是買不起,恰逢廖姨娘不在府上,她便決定去西市碰碰運氣。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就在那兒,她遇見了那個少年。

  他穿著打扮不似中原人,身上掛了許多銀器,似乎是從苗疆來的。

  少年初到京城,手中無錢財,就連幾枚銅錢也肯賣。

  這壯陽酒,便是這樣到了她手裡。

  祁雲枝斟酌著回答,「這酒不過是助興用的,多用些涼水,興許能熬過去。」

  「二爺若不放心,可請給大夫來看看。」

  陸妄山身邊能人異士肯定不少。

  解這個酒,想來不難。

  說完後,空氣安靜下來。

  陸妄山沒有應聲,端坐在明堂上,面容清冷如覆霜雪。

  祁雲枝不敢出聲,心卻跟著提了起來。

  不管有心還是無意,陸妄山終究是喝了她送去的藥酒。

  這便是她撇不清的錯。

  他若要處置她,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想到這裡,祁雲枝伏得更低了,身子止不住地細細發顫。

  陸妄山垂眸,視線落在她低伏的後頸上。

  一截雪白從衣領間露出來,正微微地顫著。

  在他眼底晃了又晃。

  看樣子,已怕到了極點。

  「我知道了。」他開口,「退下吧。」

  既非蓄意,他便不會處置。

  至於她與陸顯那些閨閣之事,他更沒興致過問。

  祁雲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願意放她走?

  來不及細想,行禮後,立刻快步離開了承暉堂。

  管他什麼原因呢,能走就行!

  ——

  「不對,情蠱酒怎麼不見了!」

  溪言看著面前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柜子,急得額頭直冒汗。

  他不死心,又翻找了半個時辰,還是沒找到。

  只在柜子深處翻出一瓶壯陽酒。

  這下他徹底慌了。

  他居然把情蠱酒當成壯陽酒賣給別人了!

  完了完了!他這不是害人嗎!

  這情蠱酒的藥效和壯陽酒可是天差地別啊!

  溪言煩躁地揪著頭髮,急得在客棧的小房間裡走來走去。

  這壯陽酒只是讓男子躁動幾分罷了。

  而這情蠱酒,酒中可是含情蠱的!

  喝下此酒的男女,從此便被綁定,會不受控制地渴求對方。

  每五日發作一次,渾身燥熱難耐。

  起初只需牽手便可緩解。

  兩次之後,便需更親密的接觸才能壓制。

  擁抱、親吻、肌膚相貼,一步步加深,直至……

  想到這裡,溪言臉上一陣羞恥,但更多的還是對犯下大錯的恐慌。

  怎麼辦,怎麼辦!

  他慌忙翻出那隻裝有情蠱的小罐,揭開蓋子一看,心都涼了。

  原本蜷縮不動的兩隻情蠱,此刻竟開始緩緩蠕動起來。

  蠱蟲一醒,便說明酒已入腹。

  今晚就要發作了!

  折桂苑。

  陸妄山離開後,陸顯便一直心不在焉,滿腹鬱悶。

  他靠國公府恩蔭才得了這個翰林院檢討的差事,每日枯坐抄書,不過是熬日子。

  國公府的爵位橫豎輪不到他,官職若再升不上去,這輩子怕是都與權勢無緣了。

  如今家中最能在聖上面前說上話的,便是他堂兄陸妄山。

  可偏偏,他不肯幫他……

  陸顯接過茶盞,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他生得白淨俊秀,一雙桃花眼微挑,即便不笑時也帶三分風流意態。

  侍從趙良見他神色鬱郁,上前遞了盞茶,欲言又止。

  陸顯瞥他一眼,「想說什麼便說。」

  趙良從小跟著他,心思最為熟絡,說不定有什麼注意。

  「回三爺,是小的最近聽了一件事。」

  趙良湊近幾步,「定南侯世子張博通,原先不過是個八品小官,近來竟一舉升到了五品。聽說是把他自個兒的愛妾,送給了頂頭上級陳將軍……」

  「這事我聽說過。」陸顯嘖嘖兩聲,「張博通這人也夠狠。」

  「男人要想成大事,必須要狠,怎麼能憐惜一個妾室?」趙良順著話頭往下遞。

  陸顯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桃花眼微微一抬,似笑非笑地瞧過去。

  「你是說,讓我也給堂兄送女人?」

  說完,他自己先冷笑一聲。

  「你跟了我這麼久,還不了解他?他身邊什麼時候近過女人?」

  「還真有一個。」趙良壓低嗓子,「方才小的瞥見祁姑娘從承暉堂那邊過來,便去查了查。」

  「她果然去過承暉堂,二爺不僅見了她,還留她在屋中說了好一陣子話……」

  陸顯聞言,斂了笑意。

  半晌,他擱下茶盞,指節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眼神逐漸陰鷙。

  今晚陸顯要在她這裡用飯,祁雲枝回屋歇了片刻,便起身去了小廚房。

  都是她往日做慣了的菜式,可這一回,卻做得格外艱難。

  身上一陣陣發燥,喉嚨也幹得厲害,她喝了幾口涼水,仍是沒能壓下去。

  白天時,她擔心自己會不適應陸顯的靠近導致誤事,於是自己也喝了那酒。

  不過喝的不多,只有一口。

  之前也的確毫無反應。

  可此刻,那股燥意正從四肢百骸一寸寸漫上來。

  她強忍著,將晚膳在桌上擺好。

  陸顯來得比往常早,束著金冠,錦袍玉帶,闊步踏進來。

  他眉眼生得好,天然帶著風流氣韻,平日便是不笑也帶著三分散漫的貴公子氣。

  在京城權貴子弟中,他的容貌和氣度也是排得上的。

  祁雲枝強忍身上的不適,俯身行禮。

  出乎意料的,陸顯竟然上前幾步,親自伸手扶她起來。

  這可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祁雲枝心頭微動。

  今夜或許真有機會!

  兩人在桌前坐定。

  「雲枝。」陸顯側過臉看她,桃花眼在燈下微微眯起。

  竟有幾分含情脈脈的意味。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三爺您說便是。」她垂下眼睫,執起酒壺,替他斟了一杯酒。

  「我想把你,送到堂兄身邊去。」

  話落,祁雲枝手裡的酒壺「砰」的一聲磕在桌沿上。

  濺出幾滴酒液,落在她手背上,冰涼刺骨。

  陸顯還在說話,說的什麼她聽不太清了。

  只看見他的嘴唇一張一合,那張俊秀的臉在燭火里扭曲成陌生的形狀。

  眉眼間那點風流笑意早已不見,只剩算計和急切。

  「若直接將你送過去,堂兄自然是不肯的,我要你使盡解數勾引他,今天他願意見你,足可見他對你的不同,待事成之後,我絕不會虧待你……」

  後面的話,她沒聽進去。

  只剩下滿腔的涼意,冰水一般,從心口往四肢淌。

  她把他當夫君。

  而他呢!

  不過是把她當個玩意!

  送送送!

  像個花瓶擺件,說給誰就給誰!

  陸顯見她臉色煞白,那雙杏眸里水光盈盈,碎得不成樣子,偏又透著一股破碎的美麗。

  心頭一時也泛起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便在心底告誡自己。

  男人要成事,就得狠得下心。

  一個女人而已,他才不在乎。

  「事情若辦好了,能替我在他面前說上話。你的娘親、弟弟妹妹,我自會叫人照拂妥當。」

  「聽明白了嗎?」

  明晃晃的威脅。

  祁雲枝唇瓣微顫,低聲應了下來,「明白了。」

  陸顯能說出這話,便是要捨棄她,亦是不在乎她。

  在他這裡,沒有任何指望了。

  胸腔里那陣冰涼的絕望翻湧到極致,反而漸漸冷了下來。

  既然註定是被送來送去的命,那她至少要替自己尋一條更好的路!

  陸妄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