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上不會掉餡餅，但是會掉陷阱
盛知夏心裡冷笑。
這小反派怕是從她下樓，就開始盯著她了。
可她沒表現出來，等到陳秀蓮把一切都做完了，她還是沒有絲毫不喜和惱怒，這才跟她攤牌。
盛知夏若無其事地繼續吃粥，不緊不慢咽下，放下筷子，對上顧小棗的眼睛。
慢慢地，她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怎麼？我想吃什麼，不想吃什麼，還要你批准不成？」
大概是很久沒有接收到盛知夏這樣的語氣和眼神了，顧小棗幾乎是立刻條件反射地抱緊了自己的碗筷，連肩膀都縮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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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充滿了防備，也露出了一絲兇狠。
狼崽子！
盛知夏心裡嘖了一聲。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碗筷繼續吃飯，再開口，語氣不凶了，但是依舊透著不耐煩。
「趕緊吃，吃完了去上學。杵在我面前，礙眼！」
這點動靜廚房裡忙活的陳秀蓮自然也是聽見了。
她伸著頭看了一會兒，見沒什麼，又看了顧小棗一眼，這才輕嘆一口氣縮回頭繼續去忙了。
很快，盛知夏吃完了早飯。
剛起身，忽然聽到一聲很小很小的聲音。
「你等一下！」
盛知夏低頭，顧小棗低著頭，抱著碗筷。
她微微蹙眉，疑心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可顧小棗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大了很多。
「我有事跟你說。」
盛知夏心裡稱奇，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要說什麼就快點說，吞吞吐吐的。」
顧小棗抱著碗筷的手指緊了緊。
兩個呼吸後，她猛然抬頭，聲音很大，哪裡還有剛剛的不確定和猶豫。
「今天下午學校家長會，你要去。」
盛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呵了一聲。
「所以你昨天放學為什麼不說？」
顧小棗抿著嘴，沉默。
不用她說，盛知夏也知道，小反派壓根沒打算告訴她。
「你早上是不是去隔壁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顧小棗臉上有藏不住的心虛。
得了，盛知夏也不問了，小反派早上一定是撲了個空，隔壁沒人。
鐵山在醫院，這裡有陳秀蓮照顧，昨天她透給黃昱的線索，黃昱一定是去查了，估計昨天晚上就離開了。
「下午幾點？」
顧小棗猛然抬頭，嘴巴也張大了，一臉的不敢置信。
盛知夏心裡覺得好笑，臉上卻冷著。
「問你幾點？」
這一次顧小棗回答得很快。
「老師說兩點半。」
盛知夏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可是盛知夏不知道，在她離開後，顧小棗盯著她吃剩的碗，看了許久許久。
陳秀蓮從廚房裡忙了出來，看她愣愣地站在這裡，嘆了口氣，安慰道：「其實她不是很壞，至少現在不是了，你也慢慢接受吧。」
顧小棗卻問：「一個人很討厭吃一個東西，討厭到看見就會發瘋，那什麼情況下會改變？」
陳秀蓮直接愣住了。
她不明白顧小棗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但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要是她真的不喜歡，甚至恨，那是不可能改變的。」
顧小棗抬眼看她，陳秀蓮以為自己的話說得太複雜了，複雜到一個八歲的孩子理解不了。
於是，她笑著解釋。
「就是不可能改變的，除非她不是她了，換了個人！」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顧小棗沒有再說話，她繼續喝粥。
南瓜粥熬得很清甜，裡面的米也軟軟糯糯的，她也很喜歡。
但陳秀蓮的那句話卻像是一根針，就這麼死死地盯在了她的心口。
以至於，她每喝下一口，都會想起這句話。
換了一個人？
怎麼換？
那個惡毒的女人會改嗎？
可最近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另一邊，盛知夏出了門就直接去了廠里。
她可沒忘除了李源和盛建國這裡，廠里還有一個小王。
黃昱說的那幫人，如果其中一個是李源和盛建國這邊的話，那麼另一邊大概就是小王那邊了。
事情還是雲裡霧裡，各種疑點。
她不能總是坐以待斃，需要找一個突破口。
暫時能想到的，就是小王。
這是一個看上去很老實，老實到絕對不會讓人懷疑的人。
不得不說，他們是很會選人的。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地看到了，她永遠不可能去懷疑小王。
她一跨進廠里，就看到了老侯滿臉笑容。
「怎麼這麼高興？是有啥喜事？」
老侯回頭，衝著她露出了一個大笑臉。
「可不就是喜事。」
說著他把手裡的單子塞進了盛知夏的手裡。
「你自己看！」
盛知夏看他笑得像個孩子，不由得也好奇了起來。
低頭一看，竟然是兩張單子。
一張是來自本市百貨大樓的，數量不大，只有兩百件，但是下單要的就是她廠里的這個白襯衫的款式，顏色卻是要了好幾個。
一張也來自本市的一家工廠，要求定製工廠的員工工作服，一共是四百件，還很貼心地附上了工作服的圖樣。
老侯的興奮壓不住。
「這是今天早上一早找來的。都說不急，交貨期給得很寬鬆，這月底交貨就行。」
說著老侯又掏出來一張憑證。
「你看，兩家訂單，預付款都給了，還是直接給的總貨款的一半。」
盛知夏盯著老侯手裡的兩張財務單，卻沒有一點開心。
反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覺。
「老侯，現在大家都是出去談單子，你見過送上門的單子嗎？」
這跟十年前不一樣，經濟開放後，再也不是分配製，想要訂單就要自己出去跑，哪裡還有主動送上門的。
老侯被這一盆冷水驚得臉上的喜色一點點退掉。
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也許是衝著我們質量來的？」
這話聽到盛知夏自己都要笑了。
「質量？我們有什麼質量？廠子停了三個月，口碑在安華早就名存實亡了。這才剛復工幾天，靠的還是走後門拿的單子，貨還沒交出去，談什麼質量？」
「老侯，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老侯的臉開始一點點白下去。
他看著盛知夏，眼底有一絲不確定，還有被這不確定帶起來的恐懼。
「你是說這兩個單子是陷阱？是故意給我們的？為的是害我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