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誰急誰漏破綻


  從省城回到安華時天已經黑了。

  盛知夏沒有直接回家,先跟黃昱去了他的院子,把鐵盒裡的東西各位了黃昱。

  黃玲的那封信他已經看過兩遍了,但每次看到最後那句「林賢勇背後還有人」時,手指都會不自覺地收緊。

  盛知夏從他手裡抽走信。

  黃昱苦笑了一下。

  「林賢勇常去的這三個地方,其中那個私人會所不是普通人能進的。那地方要會員引薦,消費水平不是普通幹部能承擔的。」

  盛知夏將信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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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個機關幹部,開得起貿易公司,進得起私人會所,花銷對不上工資收入,遲早會有人注意到他。」

  黃昱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麼查?」

  「先去茶館碰碰運氣。」

  黃昱沒有反對,只說了一句:「我讓鐵山明天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盛知夏把顧小棗送到學校之後,和鐵山一起坐車去了省城。

  按照林冬梅給的地址,兩人先到了城東一家叫「聚茗軒」的茶館。

  門面不大,夾在一家百貨店和一家裁縫鋪子之間,門口掛著塊褪了色的木頭招牌。

  他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碗蓋碗茶,一碟五香花生。

  茶水和花生都上得很快,小二放下托盤時還殷勤地招呼了一句:「二位慢用,有事招呼。」

  盛知夏的目光從窗口掃出去,正對著茶館對面那家書報亭。

  鐵山低聲說:「那人是每個月初七和二十二下午來,坐同一個位置,靠里的那張桌。」

  盛知夏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我們去下次再來。」

  兩人又坐了約莫一刻鐘,把茶喝完,結了帳不緊不慢地出了茶館。

  下午回安華的路上,鐵山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盛知夏偏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和村莊,腦子裡反覆過著黃玲信上的那句話。

  林賢勇背後還有人。

  那個人是誰?

  車子到安華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橙紅色的晚霞。

  盛知夏繞去了廠里。

  車間已經收工了,機器都停了,乾淨整潔。

  老侯正蹲在門口抽菸,看到她來了,站了起來:「聽說你去了省城?和顧家有關??」

  老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顧家來人。

  「沒事。」

  老侯還是擔心。

  「是不是為了孩子?他們想把小棗要回去?」

  這樣的關心很窩心。

  盛知夏笑著搖頭。

  「都不是,我只是去看看省城有沒有我們可以做的生意。」

  老侯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說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下午有人來廠里找你,自稱姓劉,說是省城那家貿易公司的。我說你不在,他留了個電話。」

  盛知夏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記了一個座機號碼,還有一行小字:周三下午,歡迎來省城詳談。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冷笑一聲。

  還真是好像,她的行蹤還是真是一點秘密沒有。

  誰都能在她出現的那一刻,留個紙條。

  看來他們還是不明白,她從來不是個可以讓人拿捏的。

  她目光落在紙條上。

  冷笑一聲,還藏呢。

  這周經理恐怕就是林賢勇,不能以自己的名義出面,這麼迫不及待,說明他等不住了。

  不過,不急。

  先晾一晾。

  誰急了誰露馬腳。

  她有的是時間耗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盛知夏忙得腳不沾地,把廠里幾批訂單的出庫、質檢、發貨流程全部確認了一遍,又和吳老碰了下一批秋裝的打版方向。

  等手頭的事都安排妥當,已經是周三上午。

  如她料的那般,電話打到了廠里。

  盛知夏接起,電話里只說了一句:如果不想有意外,請準時赴約。

  盛知夏冷哼,她沒不去,但這些人似乎更急了。

  她卡著時間到了那家私人會所斜對面的巷口,手裡捧著一杯從路邊攤買的綠豆湯,看著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

  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身形挺拔,目光銳利,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盛知夏喝完了綠豆湯,把空杯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她沒有直接去會所,而是沿著林冬梅紙條上的地址,把另外兩個茶館也轉了一圈。

  第一個茶館在省城另一頭,門面比聚茗軒大一些,但裝修更素淨,像是舊式文人喜歡去的那種地方。

  她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第二個茶館在一個老居民區的巷子深處,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清風閣」三個字,字跡蒼勁有力。

  門口沒有人把守,但窗框上貼著的窗紙是厚實的,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盛知夏走近兩步,目光掃過門邊那盞小燈籠,忽然停住了。

  燈籠底座上用極細的黑色線條畫著一朵玉蘭花。

  不大,像是隨手畫上去的,但因為白紙黑線,反而比任何一種濃墨重彩都要醒目。

  她盯著那朵玉蘭花看了三秒,收回視線,轉身離開了那個巷口。

  還是沒有去赴約。

  但是她親眼看到了林賢勇出現在了會所門口。

  當然不是他本人,他那么小心不可能自己來,而是派了人來。

  對方幾次出門指望,臉色也越來越焦急,最後變成了坐立不安,來回踱步。

  可一直到天擦黑,也沒見盛知夏出現,這才急匆匆的走了。

  看來是去報信了。

  盛知夏看著他身影消失,也跟著離開了。

  不敢多停留,怕露出破綻,當晚她包了一輛車,回到了安華,把這件事告訴了黃昱。

  黃昱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煙在指間轉了半圈才開口。

  「玉蘭花不止黃玲一個人用。那家茶館如果跟林賢勇有關,他不可能用這麼明顯的標記露在外面。那是留給別人看的。」

  「留給誰?」

  黃昱看了她一眼:「留給認識這個標記的人。也許是黃玲。」

  盛知夏心裡一沉,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家茶館的玉蘭花標記,掛在那裡,也許是在等黃玲出現。

  但黃玲已經不在了。

  林賢勇知道這件事。

  那他又是留給誰看的?

  「也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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