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奪命散
在丙字號擂台下方，兩個內門弟子正低聲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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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陸玄，橫練功夫確實有些門道。周風的碎石拳雖然在凡品里算不得頂尖，但也有五百斤力氣，打在他肩膀上居然被反震斷了手骨。」
「不過是仗著身上穿了鐵板，加上周風自己有舊傷罷了。趙山可不一樣，他練的是《游風步》，身法靈活，手裡那兩柄短刃是精鋼打造，專挑關節和喉嚨下手。鐵板再厚，總不能把全身都裹死。」
兩人的分析聲音不大，卻傳入了四周不少外門雜役的耳中。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確有道理。橫練功夫在練氣期雖然好用，但行動遲緩是大忌。一旦遇到擅長身法、手持利刃的對手，遲早會被活活耗死。
擂台上，趙山微微弓著腰，雙眸如鷹隼般盯著陸玄。
他藏在袖子裡的右手微微一動，掌心裡已經扣住了一個特製的紙包。那裡面裝的是葉姨親手調配的「奪命散」，一旦吸入，不僅雙目紅腫刺痛，體內的靈力也會在半個時辰內無法凝聚。
「陸師弟，你剛才運氣不錯。不過運氣這東西，用一次少一次。」
趙山將腰間的兩柄精鐵短刃緩緩拔出，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藍光。顯然，這上面同樣塗抹了麻痹類的毒素。
陸玄依舊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有些發抖。他雙手緊緊抓著那柄生鏽的鐵劍，甚至因為「害怕」而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滑動，顯得極為緊張。
「趙師兄，我……我其實已經沒有力氣了。要不，我把剛才采的墨鱗草分你一株，你等會兒下手輕點？」
陸玄的聲音裡帶著顫音，眼神往台下亂瞟，似乎在尋找退路。
「廢話少說，看招！」
趙山腳下一蹬，地面上的碎石被他這一腳踩得粉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極快的速度在石坪上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陸玄的右側盲區。
台下觀戰的弟子發出一陣驚呼。
這速度，確實不是周風那種笨重的外門弟子可比的。
陸玄在趙山動身的瞬間，便露出了「慌亂」的神色。他急忙轉身，手裡的生鏽鐵劍胡亂地在身前揮舞，試圖用這種毫無章法的亂劈來阻止趙山靠近。
「幼稚。」
趙山在行進中冷笑。
他身形一折，輕鬆避開了鐵劍的揮砍範圍，瞬間來到了陸玄的身側。他沒有急於用短刃刺殺，而是借著身法的掩護，右手猛地一揚，掌心中的紙包在強大的指力下瞬間破裂。
一片白蒙蒙的粉末，如同霧氣般朝著陸玄的面門籠罩過去。
兩人的距離極近，只有區區三尺。在趙山看來，這奪命散絕對能百分之百吸入陸玄的口鼻。
然而，就在粉末揚起的這一瞬間，陸玄似乎是因為腳下不穩，身體猛地朝前方撲倒。
這一撲，動作極其難看，就像是走在冰面上突然滑倒一樣。
但也正是這一撲，讓陸玄的身體矮了三尺，剛好避開了粉末平射的高度。
更詭異的是，陸玄在撲倒的過程中，他的左手衣袖因為慣性狠狠地在空中甩了一下。
這一甩，表面上看只是人在失去平衡時的本能掙扎，但實際上，陸玄體內的三轉純陽勁力已經順著袖口噴涌而出，化作了一股細微卻極具方向性的氣流。
呼！
本該順著風向陸玄飄灑的白粉，被這股突然出現的逆向氣流一吹，竟在半空中突兀地打了個轉。
此時，正準備趁著陸玄中毒、上前補上一刀的趙山，身體由於前沖之勢太猛，根本來不及剎車，整個人直勾勾地衝進了那團被吹回來的粉末霧氣中。
「噗哈！」
趙山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鼻腔和喉嚨里仿佛被灌進了滾燙的鐵水。
緊接著，粉末飄進他的雙眼。
「啊——！」
一聲比先前周風更加悽厲的慘叫在擂台上響起。
趙山雙手捂著眼睛，手裡的短刃叮噹掉落在地。毒粉的藥效極快，他的眼角瞬間流下了兩道血淚，整個人在強烈的劇痛下失去了方向感，在石台上瘋狂亂撞。
「我的眼睛！葉長老……你這藥……」
趙山疼得徹底糊塗了，差點把藥的來源喊了出來。
台下的葉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右手死死攥住座椅的扶手，幾乎要將玄鐵木捏出水來。
「這蠢貨！」葉姨在心底怒罵。
而此時，陸玄已經「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石台上。
他這一摔趴得極無尊嚴，但前伸的左手，卻極其「湊巧」地按在了趙山掉在底上的其中一把精鐵短刃的刀柄上。
陸玄順勢一推。
那柄短刃被他用手掌掃了出去，刀刃在光滑的花崗岩檯面上一滑，正好停在閉眼狂奔的趙山腳下。
咔。
趙山一腳踩在刀柄上，圓滾滾的刀柄讓他的重心瞬間失衡，再加上雙目失明，他整個人直接騰空躍起，直挺挺地朝著擂台邊緣飛了過去。
砰！
趙山重重地砸在台下的沙石地上，脖子一歪，直接暈死過去。
台下的沙地上，那團白色粉末在風中慢慢散去。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圍觀的弟子都看傻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又……又是意外？」
「趙山用毒粉想暗算陸玄，結果因為陸玄滑倒，風把毒粉吹回去了？」
「這也太邪門了！這陸玄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運氣怎麼好到這種地步？」
看台上的唐展，此時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他雖然是築基期修士，見識過無數爭鬥，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確實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的痕跡。陸玄剛才那一撲，身上的氣血亂作一團，確實是凡人失去平衡時的表現。
至於那一陣風，在這空曠的山頂石坪上，風向突變本就是常有的事。
「這小子，真的只是命大？」唐展心中產生了一絲懷疑。
而趴在台上的陸玄，此時一邊哼哼唧唧地揉著自己的膝蓋往起爬，一邊聽著耳邊傳來的系統提示音。
【系統提示：吸入微量『奪命散』粉塵，純陽金身自主淨化。】
【純陽金身完成度增加0.5%，當前強度：三轉大成35.5%。】
【成功擊敗敵對目標趙山，獲得元陽值5點。】
「又白拿了5點元陽值，這葉重真是個送財童子。」
陸玄在心底暗爽不已。
他剛才在地上趴著的時候，順便深呼吸了幾口，把散落在檯面上的毒粉吸了個乾淨，純陽金身體運轉之下，那點毒素眨眼間就被融化成了最細微的雜質排出體外。
「陸玄……勝出！」
裁判師兄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些麻木了。
陸玄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
他走到台下的時候，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了坐在輪椅上的葉重。
葉重此時渾身顫抖，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他嘴角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流出血水。
「表哥……你看，我說了吧，我很小心的。」
陸玄走到輪椅旁，帶著一臉的後怕和討好：「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趙師兄速度太快，要不是我腳底打滑，現在躺在下面的就是我了。不過趙師兄那藥粉確實厲害，比我昨天在洞裡見過的毒蛇還猛，葉師兄，你可得讓他好好治治，免得瞎了眼。」
「你……咳咳……你給我閉嘴！」
葉重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接濺在了身前的衣襟上。
「陸玄。」
葉姨突然站起身，陰沉的聲音仿佛從地底傳出：「既然你已經連勝兩場，按照規矩，只差最後一局便能晉升外門。不過考核的規矩是，連勝兩場者，有權被其他同樣連勝的弟子挑戰。」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青年。
那青年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雙手指甲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紫黑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吳傷，你去領教一下百草峰這位『運氣極好』的師弟。」葉姨冷聲吩咐。
吳傷，練氣四重初期，外門雜役中實力排名前三的狠角色。平時在宗門內極少露面，因為他修煉的是合歡宗偏門的一種陰毒功法《屍水指》，必須經常與屍體和陰氣為伍。
此人下手，從來不留活口。
陸玄看著吳傷走出來，眼皮微微一挑。
練氣四重。
這葉老太婆終於是捨得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