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妖獸內丹
藥田裡，被踩碎的泥土散發著火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陸玄在泥水裡滾了兩圈，身上的灰色道袍已經爛成了布條。他一邊捂著胸口，發出粗重的喘息，一邊偷偷催動體內的真氣，把臉憋得通紅。
「葉德，你當這裡是你的私人馬場嗎？」
林子深處傳來一聲暴喝。
韓老頭沉著臉，從石路盡頭一步跨了過來。他身上沒有穿平時的髒道袍，而是換上了一件整潔的執事服，顯然是剛從內門辦事回來。
葉德從地上爬起來，將嘴裡的黑泥吐掉。他臉色鐵青，指著地上的陸玄喊道：「韓管事！這小子打廢了我的避火馬，還打傷了林猛和曹六。你今天必須給我葉家一個交代！」
「交代？老子給你交代個屁！」
韓老頭根本沒看他，而是蹲下身，看著藥田裡那二十幾株被馬蹄踩得稀爛、正往外冒著黑水的金線草。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這些金線草是下個月要送去丹房，給內門長老煉製『築基丹』的輔料。一共二十四株，全毀了。」韓老頭轉過頭，一雙三角眼裡全是血絲，「葉德，你帶馬硬闖靈藥園，踩毀宗門資源。你想要什麼交代？」
葉德愣了一下，隨後面色微變：「韓管事，一堆雜草而已。大不了我用靈石賠你。但這陸玄……」
「你賠得起嗎？」
韓老頭站起身，伸出乾枯的手指點著葉德的腦門：「這是內門交代的任務。差了這二十八株藥草，丹房那邊要是炸了爐，這責任是你擔還是你那個在內門的堂哥擔？」
葉德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替。
林猛在後面縮了縮脖子，想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至於陸玄，」韓老頭斜眼看著躺在地上叫喚的陸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冷聲道，「他是我派在第四區幹活的值守。你騎馬撞他，就是壞了靈藥園的規矩。他不過是一個練氣三重的弟子，能有多大力氣抵擋你的避火馬？這分明是你的馬自己踩到了地火石，被地氣震斷了腿。」
「地氣？」
葉德低頭看了看地縫裡還在冒煙的地火石，又看了看折斷了前腿的避火馬，腦子裡一陣迷糊。
難道這畜生真的是自己踩到了發熱的地火石？
可剛才那股反震力，明明是從陸玄身上傳過來的。
「韓管事，你這是偏袒他！」葉德咬牙道。
「老子這叫公事公辦。今天要是換了你爹來，他也得給我靈藥園留下一筆賠償。」
韓老頭往前逼了一步，練氣九重的龐大威壓潮水般湧出，直接將葉德和林猛震得倒退了數步。
「二十四株金線草，每株折合兩塊下品靈石。再加上打壞藥田的一百塊靈石罰款，一共一百四十八塊靈石。交出來，否則今天你就去懲戒堂待著吧。」
葉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一百多塊下品靈石，對他來說也是兩個月的全部開銷。
「還有這小子。」韓老頭指了指地上的陸玄，「他被你的馬撞傷了，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耽誤了我的差事，你得付他的醫藥費。」
陸玄聽到這裡，「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半個身子，咳嗽了兩聲，順手抹了抹嘴角的泥水：
「韓管事……弟子不用多。只要十塊靈石買個氣血丹就行……咳咳，弟子哪怕不要命，明天也一定掙扎著來給您抓蟲……」
他演技極其逼真，任誰看了都是一個被內門弟子欺壓卻還想著幹活的忠心雜役。
「聽見沒有？十塊靈石。」韓老頭冷冷地看著葉德。
葉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玄的手指都在哆嗦。但這靈藥園是韓老頭的地盤，對方練氣九重的實力擺在那裡，而且占著宗門大義，他今天若是不認栽，真被抓去懲戒堂，他那個內門堂哥也保不住他。
「好，很好。」
葉德咬牙切齒地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袋子，丟在韓老頭的腳邊，接著又摸出十枚亮晶晶的靈石，砸在陸玄面前的泥地里。
「陸玄，你的命真硬。我們走著瞧。」
葉德冷臉騎上另外一匹隨從的劣馬，也不管那隻斷了腿的避火馬，帶著林猛幾人，灰溜溜地順著石路離去。
看著他們走遠，陸玄迅速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將泥地里的十塊靈石撿起來，揣進兜里。
動作矯健，連個咳嗽都沒打。
「行了，別裝了。」
韓老頭將地上的口袋提起，在手裡掂了掂，分出二十塊靈石扔給陸玄：「這是你的這一份。另外，這死馬歸你了，處理乾淨，別弄臭了老子的藥田。」
陸玄接過靈石，嘿嘿一笑：「多謝韓管事。弟子就知道，韓管事最是主持公道。」
「少拍馬屁。」
韓老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那完好無缺的胳膊：「你這肉身硬度，怕是修煉了什麼冷門的煉體功法吧？練氣三重的弟子，可沒有能把一階妖獸腿骨震碎的本事。」
「弟子只是以前在凡俗學過兩手橫練功夫，力氣稍微大了一些。」陸玄打了個哈哈。
「哼，老子不管你練了什麼。只要你明天能準時把這地里的蟲子抓乾淨，別耽誤了我的事情就行。」
韓老頭轉過身，背著手朝著石屋走去。對於他來說，陸玄修煉什麼不重要，只要能替他擋槍、抓蟲，就是個合格的工具。
……
半個時辰後。
陸玄拖著那匹斷了腿的避火馬，來到了第四區旁邊的簡陋石屋內。
避火馬是一種體內蘊含微弱地火稀薄血脈的低階妖獸，此時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死透了。
陸玄用長刀割開馬腹，在一陣有些腥臭的血液中摸索了一會兒，最後撈出了一顆有拇指大小、泛著暗紅色光芒的圓形石子。
「避火馬的內丹。」
雖然只是一階低階妖獸的內丹，但這東西裡面蘊含純粹的地火之氣，比普通的火毒更加凝聚。
陸玄將長刀丟在一旁，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將那顆還帶著餘溫的內丹直接扔進了嘴裡，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服用低階地火屬性妖獸內丹一顆。】
【檢測到精純火屬性能量，系統正在引導真氣轉化……】
【純陽真氣暴漲中！】
【純陽金身完成度：45.1%……47.5%……50.2%！】
【突破！純陽金身進入四轉中期！】
一股巨大的熱流瞬間從他的小腹炸開，甚至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最後散入他的四肢骸骨中。
陸玄只覺得全身的皮膚開始發燙，每一寸皮膜都在發光。那些之前因為地火毒煙折騰出來的細微傷痕，在這股精純熱流的重塑下，變得更加堅韌。現在的他，即便不運轉法力，尋常的凡鐵長刀砍在身上，恐怕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練氣五重修為也更加穩固，丹田裡的氣旋擴大了小半圈，精純的法力在靜脈里奔涌不息。
「真是不錯的寶貝。」
陸玄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熱氣的白煙。
他將身上破碎的灰色衣服扯掉，換上了一件乾淨的外門道袍。
距離外門小比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他原本的計劃是低調修行，但今天葉德的出現，讓他意識到，葉家並不會因為他在靈藥園當值就放過他。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送靈石，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玄將腰間的幾袋靈石重新整理了一遍。
除掉之前花掉的，現在他身上一共有四十三塊下品靈石，再加上一瓶完整的聚氣丹和半框死去的黑水甲蟲。這些資源，足夠他把修為推到練氣五重後期了。
「等到小比那天，葉重，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驚喜等著我。」
陸玄閉上眼，再次運轉純陽功，任由周圍的靈氣迅速朝石屋內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