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震怒的葉德
百草峰內門,一處幽靜的青瓦小築內。
葉德換了一身乾淨的藍色長衫,正坐在太師椅上,由一名外門女弟子用藥油為他揉按著酸痛的肩膀。
「李海那邊有消息回傳嗎?」他閉著眼問道。
林猛站在一旁,腰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哈著腰答道:「回少爺,還沒。不過王虎和趙龍兩位師兄帶了指虎和精鋼劍,堵在落鷹崖。那野小子就算有幾分蠻力,也絕不可能從兩位練氣五重中期的師兄手裡走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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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德冷哼一聲:「若不是那韓瘋子的地火石作怪,本少爺的那匹避火馬也不至於廢了。百餘塊靈石,夠買這賤民十條命了。今日不卸下他一兩條腿,我葉德在百草峰如何立足?」
正說著,院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矮胖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進來,正是趙龍。他右手的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折角度,森白的骨頭茬子穿透皮肉,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著。
在他身後,王虎臉色慘白地扶著門框,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捂著脖子,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呼啦聲,顯然是傷了氣管。
葉德猛地站起身,推開身旁的女弟子:「怎麼回事?陸玄的屍體呢?」
林猛更是嚇得倒退了兩步,指著趙龍的斷手:「趙……趙師兄,你的手……」
「少……少爺……」趙龍跪倒在泥地上,疼得滿頭冷汗,聲音都在顫抖,「那小子……隱藏了修為!他根本不是練氣三重!」
王虎也沙啞著嗓子道:「他的肉身……是體修!精鋼指虎砸在他肩膀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趙龍的手腕被他生生捏碎了。我的飛劍被他用斷劍隨手擊飛。」
「什麼?」葉德瞳孔一縮。
……
與此同時,落鷹崖下方的一處隱秘石洞內。
陸玄正看著手中的黑鐵木盒。
盒子裡盛放著一捧暗黃色的粉末,這便是趙龍儲物袋裡壓箱底的寶貝——地精毒砂。
「一階上品毒物,附帶土火屬性的燥毒。」
陸玄伸出指尖,沾了一點粉末,直接放進嘴裡。
入口是一股辛辣且極其粗糲的口感,仿佛吞下了一口燒紅的沙子。毒砂順著食道下滑,所過之處,經脈立刻產生一種被火燒灼的刺痛感。
【檢測到一階上品毒素『地精毒砂』。】
【純陽真氣啟動,開始熔煉雜質……】
聽到腦海中系統的熟悉提示,陸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沒有猶豫,乾脆將木盒裡剩下的地精毒砂分做三次,全部倒進了嘴裡。
狂暴的燥毒在胃袋裡轟然炸開。如果換作尋常練氣期修士,此刻五臟六腑已經被燙出了無數個窟窿。
但陸玄丹田內那團精純的純陽真氣,如同一張金色的大網,將這些赤黃色的微粒死死包裹。每一次吞吐,真氣便將毒素中的雜質熔煉,轉化為最純粹的火土屬性能量,反哺回他的皮膜與骨骼之中。
陸玄的身體開始泛起微弱的古銅色光芒,皮膚表層有些死皮在熱力的逼迫下紛紛脫落,露出了下方如同生鐵澆築般的全新皮膜。
【純陽金身完成度增加:50.2%……52.5%……55.8%……58%!】
【元陽值+4!】
【金身純度提升,防守能力增強。】
半個時辰後,陸玄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帶著焦糊味的濁氣。
他握了握拳頭,指骨之間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聲。
「四轉中期,已然過半。」
陸玄心中暗爽。這倒要感謝葉德,若不是他派人來送這地精毒砂,自己單憑挑水吸收地火毒煙,起碼需要兩三個月才能達到這個進度。
他拿出了王虎的長劍。這柄一階下品法劍雖然品質一般,但好歹是鐵鑄的,比之前那生鏽的鐵片要好上許多。
陸玄將長劍斜掛在腰間,背起空木箱,順著回山的小路往靈藥園走去。
……
當陸玄回到靈藥園大門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陳昇正站在藥田的竹籬笆旁,手裡拿著一把剪子,心不在焉地修剪著藥草,眼睛卻時不時往山路盡頭瞄去。
算算時間,王虎和趙龍早該得手了。那陸玄就算不死,現在也應該是一個斷手斷腳的廢人,正躺在落鷹崖下等死。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山道上慢吞吞地走來了一個人影。
那人背著個大木箱,腰間居然還多了一柄亮堂堂的佩劍,走路四方步,一邊走還一邊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靈石,在手心裡扔著玩。
陳昇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張紅潤的臉,腦子裡嗡的一聲。
「陸玄?!」
陳昇幾乎是尖叫出聲,手裡的剪子差點扎到自己的手指。
「喲,陳師兄,天都黑了你還忙著呢?」陸玄快步上前,臉上堆起那副老實本分的笑容,「托您的福,這藥送得很順利。內門的古長老說我們的金線草養得極好,重重賞了弟子。」
說著,陸玄故意炫耀般地從懷裡掏出那五個閃閃發亮的靈石,還有那兩個白瓷藥瓶:
「陳師兄你瞧,這是李海師兄親自發給弟子的賞賜。李師兄人真好,拉著弟子的手直誇我能幹,弄得弟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陳昇只覺得喉嚨里有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李海會誇你?
李海是葉德的人,本該在丹房難為你才對!
還有這五塊靈石和聚氣丹,那分明是內門執事弟子才能拿到的優厚賞賜,怎麼會落到這小子手裡?
更讓他感到驚恐的是,陸玄腰間掛著的那柄長劍,劍柄上的花紋極為眼熟——那分明是王虎的法器佩劍!
「你的劍……哪來的?」陳昇聲音顫抖地指著陸玄的腰間。
陸玄一拍大腿,有些憨厚地笑道:
「哦,您說這個啊。今天在落鷹崖,遇到兩個師兄,他們見人就倒地不起,非說自己摔斷了手腳。還硬要把這柄劍和兩個袋子塞給弟子,說是在仙路上面跟弟子結個善緣。弟子推脫不過,只好收下了。」
撲通。
陳昇指著陸玄的手劇烈抖動,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木箱上。
他已經徹底想明白了。
王虎和趙龍,這兩個修仙多年的外門老手,在落鷹崖布下天羅地網,結果不僅沒把這小子怎麼樣,反而被這小子反搶了法器和儲物袋!
這陸玄根本就不是什麼靠運氣活下來的凡俗鐵匠,這分明是個手段狠辣的扮豬吃虎之輩!
「陳師兄,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是不是昨晚沒水睡好?」陸玄彎下腰,用一種非常真誠的關切眼神看著他。
「沒……沒事。你回屋歇著吧。」陳昇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那行,陳師兄也早點歇息,明天第四區還得指望您指導呢。」
陸玄笑了笑,轉過身,背著空木箱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石屋。
推開屋門,陸玄反手將門閂插上,臉上有些卑微的笑容瞬間斂去。
他走到床棧前,取出了從王虎和趙龍那裡得來的二十多塊靈石,再加上今天賞賜的五塊,以及自己原本的家當。
一共七十塊下品靈石,兩瓶聚氣丹,一柄下品法劍。
這些資源,放在平時,是一個外門弟子積攢一整年都未必能湊齊的財富。
「葉家,真是個大善人。」
陸玄深感滿意,取出兩顆聚氣丹,直接扔進了嘴裡,隨後運轉體內的純陽功。
這兩枚丹藥是真正的內門丹粒,靈力遠比雜役用的那些精純。兩股靈力流入經脈,迅速匯入他的丹田之中。
他要借著這些資源,一舉摸到練氣六重的門檻。
……
時間一轉眼便過了六周。
這六個星期里,靈藥園裡出奇地安靜。
原本總是找麻煩的陳昇,如今見到陸玄都是繞道走。即便是在藥田裡分配活計,也是把最輕鬆的差事分給陸玄,生怕惹惱了這個深藏不露的怪物。
葉家那邊似乎也安靜了下來,沒有再派人來送死。
但陸玄很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在這個以強者為尊的修仙界裡,挑釁了葉家的尊嚴,對方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只是在等一個能夠公然出手、且不會受到宗門懲罰的機會。
這個機會,就在眼前。
「咚——」
「咚——」
「咚——」
清晨,三聲有些沉悶的古鐘聲自百草峰的主峰頂端傳來,聲音穿透重重迷霧,迴蕩在整片山谷中。
陸玄站在第四區的藥田旁,直 squat了幾下,看向主峰的方向。
外門的大鐘輕易不敲,一旦敲響,便意味著宗門的大事即將來臨。
「陸玄,拿著。」
韓老頭從籬笆外走過,將一張淡黃色的紙箋丟在陸玄腳下。
陸玄彎腰撿起,只見上面寫著三個有些刺眼的朱紅大字:
「生死狀。」
再看下方,則是外門執事堂的印章,以及挑戰者那一欄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葉重」。
而在被挑戰者一欄,則清清楚楚地寫著「陸玄」兩個字。
「外門小比的名單已經定了。葉重如今已經是練氣六重後期境界,他指名道姓要挑戰你。」
韓老頭蹲在地上抽著旱菸,煙霧籠罩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本來外門小比是不准出人命的,但寫了這生死狀,只要在擂台上,生死各憑本事。小子,你現在要是怕了,老子可以幫你去跟林執事求個情,讓你去礦山當礦奴,避開這小比。」
下礦山當礦奴,一輩子也就毀了,但好歹能保住一條命。
韓老頭自認這已經是他看在林猛和金線草的分上,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陸玄看著手中的生死狀,嘴角微微翹起。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熾熱的光芒。
這六周的時間裡,他在靈藥園吃著化血草,吸著地火毒,順便把王虎和趙龍送來的靈石和丹藥全部消化乾淨。
就在昨夜,他的修為已經悄無聲息地突破到了練氣五重後期。
而四轉的金身,也達到了八成的火候。
以他現在的實力,普通的練氣六重在他面前,和地里的黑水甲蟲沒有太大區別。
「多謝韓管事好意。」
陸玄將生死狀疊好,極其認真地放進懷裡,看著老頭笑了笑:
「弟子修仙,求的就是個順心意。既然葉師兄這麼想在擂台上指點弟子,那弟子怎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韓老頭抽菸的動作一頓。
他抬眼定定地看著陸玄,最後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咧開有些燻黑的牙齒笑了起來:
「有種。既然你想死,老子就不攔著你了。滾去幹活,明天的小比要是給老子丟了臉,我親手把你埋在第四區地底下當底肥!」
「得咧,放心吧管事。」
陸玄撿起地上的水桶,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朝著山下走去。
他需要把這兩天最後積攢的一些火毒吸收乾淨,迎戰明天的所謂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