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婉姐,我能親你嗎
回到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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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屋內不算寬敞,卻乾乾淨淨。
我把大包小包往餐桌上一放,搓了搓凍僵的手。
「東西都買齊了,剩下就等著除夕。」
蘇婉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臉頰還留著淡淡的紅暈。
彎腰開始整理買回來的年貨,把糖果瓜子分裝進玻璃罐子,臘肉掛到陽台通風處。
我站在一旁搭把手,幫她遞袋子、理繩子。
狹小的空間裡,兩個人挨得很近,偶爾胳膊無意碰到一起,她都會身子微微一縮,卻不會躲開。
忙完這一通,窗外夜色徹底沉下來。
我燒了一壺熱水,倒了兩杯,遞一杯到她手裡。
玻璃杯暖手,她捧著杯子,指尖慢慢恢復血色。
屋子裡安安靜靜,只有窗外遠處斷斷續續的爆竹聲響。
蘇婉望著窗戶外面,輕聲開口。
「想想也挺荒唐,以前做夢都想不到,我會跟你這樣,在外地湊在一起過年。」
我靠在桌邊,看著她柔和的側臉。
「婉姐,表哥已經走了那麼久,那些舊名分,沒必要死死捆著你。」
雖然我沒有說得很直白,但我相信,她聽得懂。
這話一出,蘇婉指尖攥緊水杯,眼神暗了暗,嘴唇抿了抿。
「道理我都懂,可旁人的眼光,還有我自己心裡那關……過不去,我曾經是你表嫂,這件事改不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無力。
她這是在拒絕我嗎?
我沒有逼她,也沒有急著要一個答覆,只是緩緩點頭。
「我不逼你馬上接受什麼,只是經過這麼多生死,我不想再自欺欺人,婉姐我喜歡你,是真的,但我不會逼你立刻跨過那道坎。」
我往前挪了半步,沒有伸手去抱她,只是和她並肩站著,一同看向窗外零星綻開的煙花。
絢爛的微光一閃,映在她眼底。
沉默好一會兒,蘇婉輕輕呼出一口氣。
「陳安,我心裡不是毫無波瀾,可一想起過去,就總覺得,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那就慢慢來。」
我語氣放得很輕,生怕嚇到她:「就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一起過個年,就夠了。」
她側過頭看我,眼眶淺淺泛著一層水光,沒說話。
我鼓起勇氣,抬起手,很輕很輕,落在她的頭頂,指尖碰了碰她的髮絲,沒有更進一步。
蘇婉渾身微微一顫,身體僵住,沒有躲開,也沒有迎上來。
就那樣安靜站在原地,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幾秒之後,她微微垂下來腦袋,默許了這份分寸克制的親近。
我很快收回手,不想讓她覺得壓迫。
「明天大掃除,把屋子收拾收拾,貼春聯福字。」我故意扯開話題,緩和氣氛。
蘇婉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軟的。
「那我先去洗漱。」
她端著水杯起身,走向衛生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回頭飛快看了我一眼。
臉上依舊帶著未褪盡的緋紅,才推門進去。
窗外天色徹底沉透,臨近年關的夜裡,零星的煙花在遠處夜空炸開,一閃一閃的光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屋內。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停下,我裹著一件厚的黑色居家外套走出來。
我拿毛巾胡亂擦了兩把頭髮,坐到沙發上,耳朵還能聽見外面遠處時不時傳來煙花爆開的悶響。
我進去沒多久,蘇婉就拿著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了。
聽到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衛生間門咔嗒一聲拉開。
蘇婉走了出來,身上套著一件淺灰色寬鬆家居長袖,褲腳隨意卷了一小截。
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膀上,手裡攥著一條米白色干毛巾,一邊往前走,一邊低頭使勁揉搓濕漉漉的髮絲。
水汽沾在脖頸,整個人看著有種不經修飾的柔和。
我眼睛不自覺就看呆了,直勾勾盯著她。
蘇婉抬眼掃到我的目光,眼角輕輕一挑,白了我一眼。
「看什麼看,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再亂看小心我給你挖下來。」
我撓撓後腦勺,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再瞎打量。
她這是害羞,真要繼續逗,搞不好直接把我攆去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天邊傳來悶悶的隆隆聲響。
轟隆——!
毫無預兆,一記驚雷猛地炸響,窗戶玻璃都震得嗡嗡作響。
慘白的閃電唰地劃破夜空,屋子瞬間亮得刺眼。
我沒什麼反應,可站在我面前的蘇婉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毛巾差點直接甩飛出去。
我才反應過來,蘇婉怕打雷。
以前閒聊的時候她隨口提過一嘴,我差點忘了這事。
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她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肩膀縮著,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以前表哥還在的時候,打雷天她都要往旁邊靠。
又是一道閃電劈過,雷聲緊跟著滾過來。
蘇婉呼吸都亂了,整個人明顯慌了神。
我沒多想,快步上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婉手上的毛巾「啪嗒」掉在地板上。
她整個人撞進我懷裡,一開始渾身繃得死死的,雙手抵在我胸口,還想撐開來。
「陳安,你幹什麼,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快放開我……」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抗拒,是被雷聲嚇得還沒緩過來。
「別怕,打雷而已。」我低聲說道,沒有鬆開手。
又是一聲巨雷轟在頭頂,蘇婉再也撐不住,抵在我胸口的手不再往外推。
轉而攥住了我後背的衣服,整個人往我懷裡埋了埋。
臉頰貼在我的肩頭,濕漉漉的髮絲蹭著我的脖子。
屋子裡只剩窗外風雨呼嘯,還有斷斷續續的雷鳴。
「我從小就怕這個,聽著這響聲心裡發慌。」
蘇婉悶聲悶氣地貼在我肩膀上說話,氣息撲在我的脖頸上。
「以前夜裡一打雷,我就睡不踏實,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一隻手輕輕搭在她後背,慢慢拍著安撫她。
「這陣子我們倆過得都太難了,天天提心弔膽,神經繃得太緊,一點響動就容易受刺激。」
我儘量把聲音放得小一些:「好幾次跟閆文亮那幫人拼命,我都做好回不來的打算,我最怕的就是,我要是出事,留你一個人。」
蘇婉抱著我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我又何嘗不是天天熬。」
蘇婉的腦袋在我懷裡輕輕地蹭了蹭,像只小貓咪一樣。
「你表哥剛走那一段日子,我覺得日子已經糟到不能再糟,結果後面又被強盛集團纏上,每天心裡懸著一塊大石頭。」
「晚上外面稍微有點動靜,我立馬就醒,總怕接到什麼不好的消息,好多夜晚,睜著眼熬到天亮。」
雷聲慢慢往遠處滾,不再那麼刺耳。
我才緩緩鬆開胳膊,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稍稍拉開一點距離。
客廳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臉蛋暈開一層淺淺的紅,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我的心臟咚咚跳得厲害,胸腔砰砰作響。
盯著近在咫尺的人,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開口。
「婉姐,還記得之前險境裡面,你跟我說過的話嗎?你說只要我能夠活著闖回來,就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