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乖,別亂動,爺不會傷你
瑩珠瑟縮著躲坐在帳里,抱膝發抖。
瞧她這情狀,似是做了噩夢,才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梁雲謙峰眉緊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安撫她。
悵嘆了一聲,梁雲謙溫聲道:「我知道,你不是壞女人,沒有做壞事,沒有人要欺負你,你冷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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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點的靠近她,抬指撫她的臉頰,瑩珠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一雙鹿眼閃爍著晶瑩,難掩恐慌。
「放開我,我不要待在這兒,我要回家,娘!我要見我娘!」
瑩珠的情緒太過激動,一直抗拒他的靠近,梁雲謙只能按住她的臂膀,儘可能的安撫。
她卻不斷的捶打著他,將他的懷抱視作可怕的牢籠,試圖逃離。
梁雲謙任由她拍打匈膛,並未躲閃,這件事他本就有責任,無可推諉。
昨夜他不顧她的辯解,誤判欺凌了她,她怨恨也是應該的。
然而瑩珠身心俱疲,力道微弱,才打了幾下就沒了力氣。
待她稍稍冷靜,他才解釋道:
「不是欺負你,你的臉很紅,我只是看你有沒有發熱。乖!我只碰一下你的額頭。你別亂動,我就不會傷你。」
他的聲音好像很嚴厲,瑩珠已經被他的強勢嚇怕了,縮在那兒不敢再動。
看她稍稍安靜下來,梁雲謙緩緩靠近她,將手背抵在她額前。
他指尖瀰漫著松茶香,她一聞到這熟悉的氣息,腦海中便會浮現出那些不愉快的事,下意識發抖,呼吸變得急促。
偏她還不敢動,就怕稍稍一動,他又會欺負人。
熱燙的感覺自她額前傳來,梁雲謙已然確定她狀況不妙。
怪不得她說冷,原是發熱了,才會忽冷忽熱,口乾舌燥。
晴楓送來第二個湯婆子,梁雲謙又吩咐她將大夫請來。
薛大夫來後,確認瑩珠是風寒發熱,又添了退熱的藥材。
待藥煎好,喝了藥之後,瑩珠才躺下。她頭腦昏沉,但卻睡不安穩,時不時的睜眼看一下。
瞄見他的身影,瑩珠又倉惶閉上,她的黛眉始終緊蹙著,根本不像是睡著放鬆的模樣。
過了會子,她又悄悄睜眼,梁雲謙就這般坐在桌邊觀察著她,她一迎上他的目光,立馬閉上。
儘管她沒有說話,他也能從她的神情看出,她惴惴不安。
「大夫囑咐你多加休息,怎的不睡?可是哪裡不舒服?」
「你……能不能出去?你在這兒,我睡不安穩,我怕……」
他有這麼可怖嗎?他只是單純的陪著她而已,「爺又不欺負你,怕什麼?」
一說到那兩個字,瑩珠的雙眼滿是憂怖,她緊緊拽著被角,將自個兒裹得嚴實。
她的唇被她吆得毫無血色,那警惕緊張的模樣使得梁雲謙愧意更盛。
他的本意是想讓她好好休息,可他的陪伴非但不能令她安心,反倒使得她惶惶不安。
無奈之下,梁雲謙只好起身,臨走前他吩咐晴楓在此守著。
直至看到他離開這間屋子,瑩珠才逐漸安定下來,她安心的闔上眸子,呼吸趨於平穩,筋疲力盡的她又一次陷入昏睡中。
不知睡了多久,她的意識才慢慢甦醒,模糊的視線一點點變得清晰。
她的身子輕了些,不似先前那般沉重,凌亂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重疊。
她夢見自己躺在梁雲謙的房中,她以為夢醒後,這場景就會消失,可為何她所睡的帳子還是聽松苑的?
難道那不是夢?她真的躺在梁雲謙的寢房內?
「我怎麼會在這兒?」
瑩珠嗡聲呢喃,丫鬟晴楓聽到動靜,過來扶她坐起。
「那會子姑娘暈倒了,世子將你抱進屋,大夫說您是驚嚇過度,又急火攻心,才導致暈厥發熱,世子便讓您在此休養。」
晴楓是聽松苑的丫鬟,但平日裡梁雲謙不許她進寢房,只在書房灑掃。
這會子瑩珠在這兒,晴楓才被指派過來。
居然是梁雲謙抱她過來的?瑩珠不敢細思那些細節,她掀開錦被要下帳。
晴楓趕忙攔阻,「姑娘這是要去哪裡?好歹等世子回來再說,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讓姑娘離開。」
兩人正拉扯之際,團花棉簾被掀開,一道堇色身影就此顯現。
黑靴錦袍四方步,氣宇瀟然,儀態軒昂,正是梁雲謙無疑。
他一出現,周身便縈繞著冷冽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瑩珠心頭一窒,不動聲色地往床邊挪,緊捏著衣袖的指節不自覺的發抖。
梁雲謙長指半抬,會意的晴楓退了下去。
屋內一片寂靜,瑩珠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無措的坐在帳邊,頭頂傳來他低沉的嗓音。
「現下感覺如何?可還頭暈不適?」
「奴婢已經大好了,一點兒都不頭暈!」
說話間,瑩珠猛地站起身來,可她尚未立定,就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站立不穩,幸得她及時扶住床架,這才沒倒下去。
梁雲謙近前相扶,才握住她的手腕,她便惶恐掙扎,哀呼出聲。
眼瞧著她小山眉微蹙,似乎很痛苦,他低眉一看,這才發現她的皓腕有兩道泛青的印記。
這應該是他昨夜在浴池時,力道太大,弄傷了她。
梁雲謙當即鬆了手,以免將她傷得更重。
那會子她情緒激動,意識恍惚,他還沒得及細說,這會子看她稍有好轉,梁雲謙這才正色道:
「昨晚的事,是我誤會了你。」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來,瑩珠回想起昨晚他那蠻不講理的兇悍模樣,滿心的委屈瞬時涌至心腔。
她下巴微顫,張口欲言,然而話到嘴邊,卻什麼也沒說,只余洶湧的淚水打濕眼眶,將鹿眼沁得通紅。
半晌不聽她應聲,梁雲謙近前一步。
「怎的不說話?還在怨怪本世子?」
他的身影籠罩她時,瑩珠莫名不安,下意識後退一步。
「世子爺沒錯,只怪奴婢倒霉,被人算計,奴婢不敢對世子爺心存怨懟。」
「不敢?」咂摸著這兩個字,梁雲謙心下了悟,「說明你心裡還是有怨。」
當委屈滿溢時,瑩珠終究做不到強顏歡笑。
「誰遇到被人冤枉潑髒水的情形,心裡能好受?即便真相已澄清,可奴婢所遭的罪卻是實打實的,無法抹除。」
心虛的梁雲謙不似平日裡那般冷硬,態度溫和了幾分。
「昨夜之事,是秋荷誤導,但我的確有無可推卸的責任,但凡昨夜我審問清楚,便可免去這誤解。」
明明是他的責任,可就因為他是世子,是她需要仰仗報仇之人,瑩珠便不該一味的責怪他,哪怕再委屈,她也得見好即收。
「世子爺中了迷藥,神志不清,這才會被有心人誤導,失了分寸,這事兒不怪您。」
她面上這麼說,可她的羽睫已被淚水濕透,眼淚一顆顆的往下落,每一顆豆大的眼淚都在灼燒著他的良心。
他抬手伸向她臉頰,瑩珠倉惶抬手躲避,望向他的眼神極為驚恐,似見鬼一般!
一定是昨夜他的蠻橫給她留下了陰影,否則她不至於這般膽怯。
「只是給你擦眼淚,不會弄傷你。」
「奴婢不哭了,奴婢不會再惹世子爺心煩。」
瑩珠反手抹著淚,一遍遍的擦拭著,哽咽的聲音也刻意壓制著,那驚懼的模樣看得梁雲謙喉間微梗。
昨夜她也是這樣哭,哭著求他饒了她,他卻不肯輕饒她,一再的索取,一再的欺凌,還警告她不許再哭。
她定是被嚇怕了,才會下意識說出這番話來。
她的順從乖巧不會令他滿意,只會讓他反思,昨晚的他是怎樣的野蠻猙獰,不可理喻,才會將沈瑩珠嚇成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