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瑩珠罵世子
「難過就哭,恨我你就罵,不必這般委屈自己。」
這話在瑩珠聽來很虛偽。
「世子爺說笑了,奴婢可不敢怒罵您,回頭不定還得受什麼懲罰折辱。」
「在你眼裡,我就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下意識問出這句話時,梁雲謙竟沒了底氣,面露窘色的他摸了摸鼻樑,乾咳了一聲。
「昨晚的確是神志不清,錯怪了你。我並非知錯不認,既是斷錯了,任你責罵便是。」
「還是別了吧!奴婢沒這個膽子。」
儘快再委屈,再生氣,瑩珠還是得顧忌後果。
報仇的目標警醒著她,她必須審時度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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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罵出口,往後就沒法兒在這王府生存,那一千兩銀子就與奴婢無緣了,這買賣不划算。」
說她膽大吧!她又格外謹慎,說她謹慎吧!有時她又很直白,什麼心裡話都往外撂。
「所以你不是不生氣,只是不敢。既是心中有怨,那就發泄出來,不必藏掖。你既恨我,那就痛罵一通,以泄心頭之氣。」
他再三要求,那瑩珠可就不客氣了。
醞釀了好一會兒,瑩珠才大著膽子道了句,「世子……是個大壞蛋!」
她的聲量極小,且毫無氣勢,語氣軟得不像話。
「這就是你罵人的方式?」
他那詫異的眼神令瑩珠莫名其妙,「哪裡不對嗎?奴婢都說了不能罵,罵了你又急眼。既是聽不得壞話,又何必裝大度?」
「你這不是罵人,倒像是調……情。」
「……」她明明已經鼓起了勇氣,可話到嘴邊,她還是有所顧慮。
「罵你又有什麼用?傷害能抵消嗎?倘若世子爺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下回遇事還是這般,肆意懷疑欺凌,不聽解釋,那奴婢便是再責罵也無濟於事,那些傷痕,只會越刻越深。」
瑩珠哽咽低泣,淚珠滑落眼眶時,她立時將其擦掉,側過身子,仿佛很怕被他看到。
聽到此處,梁雲謙已然明了。
「我不該在旁人指控你時,不問青紅皂白,就對你下判定,應該先查證,再下論斷。
此事也算是個警醒,我保證,這是第一回,也是最後一回,往後我不會再聽信旁人的挑唆污衊,不會再冤枉你。秋荷的事定會追查到底,還你清白。」
這番話自他口中道出,著實出乎瑩珠的預料。
昨夜那兇悍似羅剎的他,與眼下這個神情溫和的男子,是同一個人嗎?
他們的五官明明一致,可面相卻不一樣,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她怔怔的盯了他半晌,眼神難掩詫異,「世子爺說話算話?該不會是哄人吧?到時您不守承諾,奴婢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不放心?那就拉鉤。」
梁雲謙伸出了小拇指,瑩珠小山眉微蹙。
「這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戲,奴婢才不信這樣的空口許諾。」
梁雲謙不會輕易跟人拉鉤,在他看來,這是鄭重的承諾,她居然以為他在哄她?
「那要怎樣你才肯相信?」
「至少得有信物為證。」
說話間,瑩珠的視線狀似無意的落在他腰間懸掛著的玉佩上。
梁雲謙隨即解下玉佩遞給她,「以此為證,此後我不會再偏聽偏信,若再冤枉你,你只管拿玉佩免罰。」
這是藍田黃玉雕刻的玉兔望月,雕工精巧,瑩珠記得他時常佩戴,可做信物。
有了這信物,瑩珠這才稍稍安心,「但願世子爺說話算話,否則便是小……」
話到嘴邊,她才意識到不妥,偏他又追問,「是什麼?」
若罵他是狗,萬一他不高興,遭殃的還是她。
思來想去,瑩珠及時改口,指著窗前的繡虎貓,「是小貓!」
趴在窗前懶洋洋曬著太陽的繡虎貓茫然的喵了一聲,不知所謂。
梁雲謙啞然失笑,「你威脅人的方式,和琥珀一樣,又凶又軟。」
「琥珀是誰?」
「爺的繡虎貓,名喚琥珀。」
瑩珠忽覺可笑,前世她見梁雲謙的次數極少,他從不曾提過貓的名字。
她只知道它是繡虎貓,連它的小名都不知曉,今日方知它叫琥珀,與它橘色的毛髮倒是般配。
手捏玉佩的瑩珠眸光幽亮,但只是一個承諾免罪牌,還不夠,瑩珠想要的,可不只是這些。
那日梁雲謙問起時,瑩珠留下秋荷,沒趕她走,正是因為前世秋荷也給梁雲謙下了藥,污衊給瑩珠。
那時瑩珠毫無防備,她的香囊被秋荷偷走,動了手腳,瑩珠百口莫辯。
而今生瑩珠已有防範,提前做了只一模一樣的香囊,就等著秋荷來偷。
而她那枚香囊,則故意損毀,交給冬枝修補,冬枝便成了絕佳的人證!
當秋荷再次給她潑髒水時,瑩珠才能證明清白,全身而退。
只是她沒想到,昨夜的梁雲謙會失控,那般欺凌她。
這一點在瑩珠的預料之外,她畏懼恐慌,卻無濟於事。儘管今日查明了真相,昨夜她所承受的梁雲謙的怒火,卻是無妄之災。
瑩珠只能壓下委屈,勸自己忍一忍。
報仇本就得犧牲,她不可能算無遺策,只要秋荷被揭穿,只要她能踩著秋荷的野心,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就足夠了。
梁雲謙對她並無感情,他只是出於愧疚,才會給她玉佩。
瑩珠適可而止,沒再繼續鬧下去,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撬開秋荷的嘴,讓她們狗咬狗!
梁雲謙最恨被人算計,尤其是迷藥!
不消沈瑩珠開口要求,他也會徹查此事。
侍衛嚴刑拷問,起初還嘴硬的秋荷承受不住,終於鬆口招供。
睿王妃得知此事,大發雷霆,當即命人將秋荷帶來。
因著秋荷是世子妃的人,徐芳霖也被帶了過來,瑩珠是被冤枉的,睿王妃自當給她個交代,遂將她也請了去。
秋荷的雙手血淋淋的,一看就是被上了拶刑。
她的嘴角血跡斑斑,看來她在密室里沒少吃苦頭,否則不會這麼快交代。
上座的睿王妃揚聲厲斥,「膽敢給王府世子下藥,誰給你的狗膽?」
指節的驟痛持續不斷,秋荷不想再受刑,只得給個交代。
「是……是世子妃指使奴婢……給世子下藥……」
驟然被指控,徐芳霖鳳目圓睜,「秋荷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何曾給你下過這樣的指令?」
在場眾人的目光皆落在徐芳霖身上,尤其是梁雲謙睨向她的眼神,似枯枝間的一層雪,被風一吹,抖落一地寒芒。
徐芳霖不由頭皮發麻,委屈哭訴。
「母妃,世子,秋荷她冤枉我!我從不曾指使她給世子下藥,卻不知是誰教她給我潑髒水!」
說話間,她那質疑的視線落在瑩珠身上。
瑩珠的眼紅得像小兔子,泫然欲泣。
「世子妃看奴婢是何意?奴婢才是受害者,難不成奴婢還能指使秋荷,讓她給奴婢下藥,再污衊於您?奴婢本就應該侍奉世子,何須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