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黑葫蘆的變化，邱元
「沙河渡補給站上個月開放了，我前兩天去看過，裡面流通的物資種類比坊市雜，價格也靈活，你要什麼稀罕種子，列個單子，我下次去順手帶。」
齊陽搓了搓手。
「那老朽就不客氣了……赤霞蘭、厚土參、碧波藤，這三種如果有的話，各來兩份種子就夠了。」
他報的全是一品上等至二品下等之間的正經靈藥品種，不顯山不露水，但在他手裡能發揮出遠超本身價值的效果。
蘇清寒用玉簡記下，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周圍只有風吹過靈草葉片的沙沙聲。
這種安靜不尷尬，幾年的相處讓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不需要刻意維持的默契。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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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排水溝方向。
「你那條溝里的碧水蓮又開花了，品相比上次還好，我路過的時候差點以為是二品靈藥。」
齊陽面上不動聲色，輕聲道：「可能是溝底淤泥養分充足，那個位置恰好在兩條靈草的根系交匯處，得了些額外的滋養。」
蘇清寒沒有追問，但她看齊陽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
她站起來在院中慢慢踱步，像是隨意閒逛，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每一塊靈田的細節。
齊陽知道她在看什麼，在看這片田到底有多少「不正常」的地方。
最終她停下腳步，回身看著齊陽。
「宗門最近在統計各長老名下靈田的年度產出數據，用來重新劃分明年的資源配比，我把你這片田的數據報低了兩成。」
她的語氣很平淡。
齊陽愣了一下。
「但如果明年產出繼續漲，就不好壓了，你自己掂量著來。」
蘇清寒的丹鳳眼中寒光微閃。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不知道齊陽到底藏了什麼秘密，但她在幫他遮掩，條件是別太過分。
「老朽明白，多謝仙子提醒。」
齊陽點了點頭，語氣真誠。
蘇清寒沒有再說什麼，她走到院門口時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輕聲說道：「靈酒是內門新釀的，別捨不得喝。」
說完，就踏上飛劍離去了。
齊陽看著那道冰藍色劍光消失在天際，沉默了片刻。
這個女人越來越不好糊弄了，但她的態度也越來越明確，不追問真相，主動幫忙遮掩，只要求他別引火燒身，這種默契比任何口頭承諾都可靠。
到了晚上，齊陽來到了密室中。
齊陽將六顆水靈芝種子栽入培育基質。
先滴綠液催熟至百年份，銀藍色的菌傘緩緩展開，通體散發著純淨的水系靈光。
再以金液提純，菌傘顏色加深為近乎寶藍，表面浮現出水波般的細密靈紋，靈氣飽和度飆升，品質穩穩達到一品絕等，幾乎觸碰到二品下等的門檻。
齊陽滿意地將六株水靈芝移入玉盒封存，貼好標籤歸入西側靈田的儲物架上。
清心固元丹的原料又多了一味，等赤霞蘭和碧波藤的種子到手，二品下等丹藥的煉製就能全面鋪開。
隨後他將排水溝中碧水蓮的金液施用頻率從三天一次降為六天一次，確保其品相緩慢回落到「看起來合理」的水平。
又調整了化虛陣的地面靈氣輸出參數，讓草田表面的靈氣濃度在未來半個月內平緩下降，回歸正常值。
蘇清寒說得對，不能再漲了，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接下來幾天，齊陽在密室中開闢了石台北面的一小塊新區域，專門用來試種非毒系的珍稀品種。
他把之前實驗成功的火棘果和黃精參各留了兩株作為母本，等蘇清寒帶回赤霞蘭等種子後直接擴充品種庫。
修煉方面，築基中期的根基需要時間鞏固。
齊陽將每日修煉強度降回正常水平，不再暴力灌藥，而是以萬毒靈種的穩定產出配合天毒果緩慢夯實。
急的時候要急，穩的時候要穩，這道理他清楚的很。
半個月的時間平靜流過。
陳墨來了兩次，帶來的都是些百草峰內部的瑣碎消息。
宋缺依然在折騰他的五行生發陣，第四十一次實驗只是小炸，沒毀靈藥，但燒了兩張一品陣盤。
峰內弟子的怨氣越積越多，已經有三個人私下申請轉峰了。
齊陽聽著這些消息，心裡很平靜。
宋缺在泥潭裡越陷越深，短期內不會有精力對草田動心思，這正是他需要的時間窗口。
真正讓齊陽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黑葫蘆。
這半個月裡，葫蘆表面靈紋的閃爍頻率從兩個呼吸一次加速到了一個半呼吸一次。
更顯著的變化是靈紋中的金色比例明顯增大了，原本綠中隱金的淡淡色澤，現在已經變成了綠金各半。
第二次進化的前兆越來越強烈。
齊陽在萬毒靈種旁邊新種了一圈聚靈花，花粉形成的微型聚靈場疊加三葉靈種的高濃度毒瘴，雙重刺激之下，黑葫蘆的變化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按照這個趨勢，再有兩三個月，量變就該引發質變了。
半個月後的一個上午。
齊陽正蹲在田裡給新栽的雪蓮草培土，靈識忽然捕捉到一道靈力波動從內門方向疾馳而來。
速度不慢，靈力屬性偏水偏火偏土，三系混合，是個三靈根修士。
不是陳墨。
來者在院門外落地，腳步聲重且快，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傲氣。
齊陽沒有抬頭，繼續慢吞吞地鏟土。
「喂，裡面的人出來！」
年輕男子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齊陽這才放下鏟子，佝僂著腰慢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蹣跚地走向院門。
院門外站著一個年約三十的青年修士，面容英俊，劍眉星目，穿著百草峰制式的青色長袍。
他的靈力波動強橫外放，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修為毫不遮掩，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強。
三靈根，水火土，齊陽一掃就看出來了。
此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練氣十重的百草峰弟子，都是四靈根，表情恭敬，顯然是跟班。
「你就是齊陽？」
青年修士上下打量了齊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系雜靈根，百歲練氣三重，還能種出一品上等的靈藥？嘖嘖。」
他搖了搖頭，像在看什麼稀奇的怪物。
齊陽彎了彎腰，面上堆起謙卑的笑容。
「這位師兄是……」
「百草峰邱元。」
青年修士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晃了晃，上面刻著百草峰的徽記和宋缺的私印。
「宋師讓我來做季度數據採集，把你這片田今年的靈藥生長數據整理一份給我。」
齊陽心中瞭然。
宋缺上次來無功而返，這次換了個法子，派弟子來搞數據採集，名義上是常規工作，實際上就是想安一雙眼睛進來。
「邱師兄稍等，老朽在石桌上備了本季度的記錄簿，您拿去看便是。」
齊陽將一本薄冊子遞了過去。
這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上面的數據全是精心編造的，產量壓低兩成，品相標註為一品中等，完全符合一個練氣三重老雜役能達到的正常水平。
邱元接過翻了兩頁，表情不耐煩了起來。
「紙面數據誰不會編？我要親眼看看實物。」
他將冊子隨手扔回石桌上，邁步就要往靈田深處走。
齊陽平靜地橫跨了一步，不卑不亢地擋在前面。
「邱師兄，這片田是戰略靈田體制，李大長老當年定下規矩，未經其手諭不得擅入核心種植區，宋長老上次來也是只在外圍看了一圈的。」
齊陽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