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死人谷
「跑什麼跑？你身上那株冰心草交出來，哥哥姐姐饒你一命！」
光頭男修嘿嘿笑著，彎月刀劈出一道血色刀芒。
白袍修士側身躲過刀芒，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亂石上。
他掙扎著站起來，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符籙拍在身上。
一品中等的風行符，身形頓時快了幾分。
但這點速度在兩個實力更強的魔修面前根本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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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女修冷笑一聲，十指併攏如刀，凌空劈出五道漆黑的指風。
白袍修士避無可避，後背再添五道血痕，慘叫著撲倒在地。
「別磨蹭了，直接殺了搜身！」
瘦高女修不耐煩地催促。
光頭男修舉起彎月刀，朝白袍修士的後腦劈下。
就在這時，一顆石子從斷崖上方飛射而下，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彎月刀的刀背上。
叮的一聲脆響，刀身偏移了三寸，堪堪從白袍修士的耳邊划過，削掉了一縷頭髮。
「誰？！」
光頭男修和瘦高女修同時抬頭，警惕地看向斷崖上方。
齊陽負手站在崖頂，灰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俯視著下方的三人，表情平淡。
「道友的冰心草，能賣給我一株嗎？」
齊陽看著趴在地上的白袍修士，忽然開口問道。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白袍修士愣了一下。
兩個魔修也愣了。
光頭男修反應過來後頓時大怒：「哪來的老鼠，敢多管閒事？練氣九重的廢物也敢……」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卡在了嗓子裡。
因為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崖頂傾瀉而下，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築……築基期？！」
瘦高女修臉色大變，眼中立刻充滿了恐懼。
齊陽只是釋放了一絲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連大圓滿的真實修為都沒有暴露。
但對兩個練氣期的魔修來說，築基初期就已經是他們仰望的存在。
「走！」
光頭男修果斷得很，拉著瘦高女修就跑。
他們是魔修，不是傻子，碰到築基期的修士硬剛，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
兩道黑影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齊陽從崖頂躍下，落在白袍修士身邊。
年輕人掙扎著翻過身，滿臉感激。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齊陽蹲下身，看了看他背上的傷口。
刀傷不深，但毒爪留下的那五道血痕有問題，黑色的毒素正在順著血管擴散，如果不處理，半天之內就會毒入五臟。
齊陽輕聲問道：「你身上有冰心草？」
白袍修士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盒。
打開盒蓋，裡面躺著兩株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靈草，正是三年份的冰心草。
齊陽眼前一亮。
他剛好需要這東西。不是給自己用，而是之前答應藥半夏的那個配方里需要。
雖然他沒有明確答應什麼，但既然說了那個方子，總得讓人配得齊藥才行。
「你這傷需要處理。」
齊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一品上等的療傷丹和一瓶解毒丹，放在白袍修士手邊。
「這兩瓶丹藥抵你一株冰心草，如何？」
白袍修士看著那兩瓶丹藥，眼睛都直了。
一品上等！
這對他一個練氣十一重的散修來說簡直是天價寶貝。
他趕緊點頭，把一株冰心草遞了過來。
「前輩仁義！在下柳青雲，是清風坊市柳家的旁支弟子，前輩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萬死不辭！」
他接過丹藥，連連道謝。
齊陽擺了擺手，收好冰心草。
「把藥吃了趕緊走，那兩個魔修說不定還會回來。」
柳青雲也不含糊，當場將兩瓶丹藥服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黑色毒素也在緩慢消退。
他連聲道謝後，拖著傷體朝北方快速離去。
齊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冰心草，微微一笑。
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很奇妙。
他需要冰心草，冰心草就送上門來了。
藥半夏需要解毒，他就恰好有了完整的配方。
生死循環，因果輪轉，這也是變化的一種。
齊陽將冰心草小心收好，轉身朝荒柳鎮的方向走去。
雖然不知道藥半夏還在不在那裡，但他有預感，那丫頭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
陰蝕蛛的毒不好解，她短時間內肯定還在附近尋找靈藥。
果然，兩天後，齊陽在荒柳鎮外的一片靈藥田邊上又看到了藥半夏。
她蹲在一叢雜草前，正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採集一株長勢很差的紫蘇草。
她的右手手背上的青黑色紋路又擴散了一些，已經蔓延到了手腕。
齊陽沒有驚動她，而是繞到了鎮子另一頭。
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儲物袋裡取出冰心草和幾株自己采的紫蘇葉，按照配方比例配好，裝進一個乾淨的玉瓶里。
隨後他寫了張紙條，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
冰心草三錢研末，紫蘇葉五片煎水，沖服即可，日服兩次，七日可解。
齊陽將玉瓶和紙條一起放進一個粗布袋子裡，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放在了藥半夏投宿的客棧房門口。
做完這一切，他連夜離開了荒柳鎮，繼續北行。
第二天清晨，藥半夏打開房門的時候，差點被腳下的布袋絆了一跤。
她彎腰撿起來，拆開一看，直接怔住了。
冰心草和紫蘇葉，配比精確到了極致，甚至連煎服的方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藥半夏攥著紙條衝出客棧，在整個荒柳鎮轉了三圈，哪裡還有那個灰袍中年人的影子。
她站在鎮口的老柳樹下，看著北方遠處群山連綿的天際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瓶。
風吹過她的髮絲，她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李……不對，藥農先生……不管你是誰，這個人情，我藥半夏記住了。」
她喃喃自語。
而此時的齊陽，已經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了。
他依舊走得不緊不慢，喬裝成了一個老人模樣，像個趕集歸來的凡人老漢，背著雙手，悠哉悠哉地看著路兩旁的山水風光。
丹田深處的毒丹雛形安靜地旋轉著，暗金色的紋路比離開落雁鎮時更加密集了一些。
……
齊陽繼續一路向北，又走了大半個月。
道路兩旁的山勢越來越高，植被也從常綠的闊葉林變成了針葉松柏。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又提升了一個層次，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靈力粒子在皮膚表面跳動。
這天午後，齊陽路過一座荒廢的礦山。
礦山入口豎著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死人谷三個大字，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齊陽停下腳步，看了看那塊木牌。
死人谷，好名字，修仙界起名字就是這麼直白，死過人的地方就叫死人谷，死過很多人的地方就叫萬骨嶺。
他本沒打算進去，但靈識無意間掃過谷口，卻發現了一點異常。
谷內深處大約三里的位置，有兩股靈力在劇烈碰撞。
其中一股明顯占據上風，另一股則在快速衰減。
又是廝殺。
齊陽搖了搖頭，邁步繼續往前走。
修仙界每天都在死人，他救不過來，也沒那個閒心。
但走出去三十丈，他又停住了。
因為那股衰減的靈力波動中，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木系靈氣？
而且這股木系靈氣的運轉方式很特別，帶著一種齊陽很熟悉的韻味。
是藥修的手法，更準確地說，是專門培育靈藥的藥農才會有的那種溫潤綿長的靈力節奏。
齊陽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死人谷。
他不是想當好人，只是對同行有那麼一丁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