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散修墳場,升風城


  齊陽接過獸皮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標記,字跡歪歪扭扭,但信息詳細。

  四十年的積累,比任何坊市里賣的地圖都珍貴。

  「多謝。」

  齊陽將獸皮收好,朝孟婆子點了點頭,走出了死人谷。

  走在出谷的路上,齊陽想著那個老婦人的背影。

  五系雜靈根,練氣八重,花了四十年種出一株二品靈藥。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沒有黑葫蘆,沒有任何外掛,純粹靠著時間和耐心。

  她這輩子註定不可能築基,兩百年壽元耗盡就是她的終點。

  但她依然在種,依然在堅持。

  這何嘗不是一種道?

  齊陽腳步不停,繼續向北。

  從死人谷出來後,齊陽又走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他經過了三座小型坊市,在其中一座叫太虹坊的地方住了半個月。

  太虹坊是太虛靈宗的一個外圍附屬坊市,規模不大,但五臟俱全。

  丹藥鋪、法器店、靈獸行、任務堂應有盡有。

  齊陽在太虹坊里當了半個月的閒人,每天就是逛街、喝茶、聽八卦。

  坊市裡的修士和凡人混居,形成了一種奇特的生態。

  修士住在坊市核心區域,凡人則聚集在外圍的棚戶區。

  兩個群體之間有著明確的界限,不是用牆隔開的,而是用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修士看凡人,就像人看螞蟻。

  不是厭惡,是無視。

  凡人看修士,則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兩個世界雖然共存於同一片土地,卻永遠無法真正交匯。

  這種現象齊陽見得多了,但每次看到還是覺得有些唏噓。

  他前世是凡人,穿越過來也當了近百年的雜靈根廢材,他比任何修仙者都清楚,站在食物鏈底端是什麼滋味。

  離開太虹坊後繼續北行,又走了一個多月,在一片荒地里停下了腳步。

  這片荒地是一處野墳場,方圓幾百丈的範圍內,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木牌和石碑。

  大部分都歪歪斜斜,字跡模糊不清,有些連木牌都沒有,只是一個土包。

  這是一個散修墳場。

  那些在城外被妖獸咬死、被劫修殺死、或者修煉出了岔子暴斃的底層散修,如果沒有同門和親友收屍,距離此處最近的城裡的雜役凡人就會把他們拖到這裡隨便埋了。

  齊陽站在墳場邊緣,默默看著那些歪斜的墓碑。

  「無名氏,練氣三重,死於建安三百二十年。」

  「趙姓散修,練氣五重,死因不明。」

  「王某某,練氣七重,疑被同伴謀害。」

  最高的一塊碑上刻著陳道友,練氣十二重大圓滿,衝擊築基失敗,經脈爆裂而亡。

  練氣十二重大圓滿,衝擊築基失敗,這在修仙界太常見了。

  築基對散修來說是一道天塹,沒有足夠的資源和功法,成功率低得可憐。

  但凡有千分之一的可能,都會有人前仆後繼地去撞。

  因為不撞,就只能在練氣期苟延殘喘兩百年,然後默默地死去。

  齊陽在墳場裡走了一圈,最後在一塊沒有字的石碑前坐了下來。

  他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壺酒,倒了一杯灑在地上,自己也喝了一杯。

  「也不知道你是誰,活了多少歲,什麼靈根,但不管怎麼樣,你至少曾經活過。」

  齊陽對著那塊空白的石碑自言自語。

  他靠著石碑坐了一個下午,直到黃昏時分才站起身最近的一個名為升風城的城池走去。

  進升風城的過程跟之前一樣簡單,守城的築基初期修士掃了他一眼就放行了。

  練氣九重的散修,在這座城裡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齊陽找了家便宜的客棧住下,放好東西後他出門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城內的布局。

  升風城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光是主街就有七八條,南北貫穿整座城池。

  核心區域是三大超級宗門的分舵所在地,普通修士連靠近都不敢。

  外圍則是密密麻麻的店鋪和住宅區,嘈雜、擁擠,充滿了生活氣息。

  齊陽沒有急著去逛那些丹藥鋪和法器店,他先找了家茶樓坐下來,要了一壺靈茶,聽人聊天。

  茶樓里人來人往,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齊陽的靈識半開著,將方圓百丈內的對話都收入耳中。

  信息量很大,但大部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誰在哪裡發現了一株靈草,誰家的兒子測出了三靈根被某個小宗門收了,誰昨天在城南被人打了一頓……

  直到一段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沒?城北的萬通商行出事了。」

  「怎麼了?」

  「他們家的護衛隊長,築基初期的那個,昨晚在城外被人滅了,死狀極慘,全身的靈力被抽乾,就剩一副乾屍了!」

  「這麼邪門?誰幹的?」

  「不知道,執法隊已經在查了,但有人說是魔修乾的,用的是血影宗的吸靈邪術。」

  「血影宗?那幫瘋子怎麼跑到升風城來了?這可是太虛靈宗的地盤啊。」

  「誰知道呢,最近城裡不太平,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了,上個月城南那個丹藥鋪的掌柜也是這麼死的,築基中期的修為啊,說沒就沒了。」

  齊陽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聽著。

  築基期修士被殺,全身靈力被抽乾,這種手法他不陌生。

  血影宗確實有這種邪術,但不只是血影宗。

  在北靈域外圍活動的那些散落的魔修組織里,至少有三四種功法都能做到類似的效果。

  不過這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他只是個路過的散修,沒必要摻和進去。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微微動了動眉毛。

  「最邪門的是,這三個死的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買過萬壽堂的延壽丹!」

  「延壽丹?那不是萬壽堂的招牌貨嗎?」

  「是啊,一顆延壽丹能增加三到五年壽命,對築基期修士來說是保命的好東西,但你不覺得奇怪嗎?三個月里死了三個買過延壽丹的客戶?」

  「你的意思是……萬壽堂有問題?」

  「我什麼都沒說,不過我勸你最近別去萬壽堂買東西就是了。」

  兩人說完這些,各自端著茶杯散了。

  齊陽放下茶杯,若有所思。

  延壽丹,增加壽命,這玩意兒他知道,是一種二品上等的丹藥,煉製難度很高,主要面向築基期修士銷售。

  對壽元將盡的築基修士來說,續命幾年的機會比什麼都珍貴。

  買延壽丹的人被殺,靈力被抽乾,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他不確定。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的水很深。

  齊陽沒有繼續深想,他起身離開茶樓,慢悠悠地在城裡逛了起來。

  不管是什麼陰謀詭計,只要不牽扯到他頭上,他就當沒聽過。

  但世事往往不遂人願。

  當天晚上,齊陽正在客棧房間裡打坐,忽然靈識中捕捉到了一絲異常的波動。

  客棧走廊里,有人正在朝他的房間靠近。

  腳步很輕,靈力收斂得很好,但在齊陽築基大圓滿的靈識面前,這種程度的隱匿跟沒有一樣。

  來者是兩個人,一男一女,修為都是練氣十二重大圓滿,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