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霧邊寨的新面孔
那道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之後，連續七天，齊陽再也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
他沒有大意，將警戒陣的靈敏度調到了最高，同時在洞府與地面之間的通道里額外布置了三枚蝕魂針的觸發機關。
五里之外的那個方位，他每天都會用靈識仔細掃過一遍，但那裡只剩下翻湧的瘴氣和偶爾路過的二階妖獸，乾乾淨淨，連腳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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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要麼只是路過，要麼就是修為遠超他的預判，已經察覺到他的靈識掃描而刻意規避了。
不管是哪種，齊陽能做的只有兩件事，加固防禦，以及比之前更低調。
第八天，齊陽決定去霧邊寨轉一圈。
不是為了那道波動，而是天藥閣分舵建成一年多了，外圍的情況他得持續跟進。
他服下無相丹，將修為鎖定在練氣九重，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袍，佝僂著腰從暗道離開洞府。
出了山脈外圍，走了大半天，霧邊寨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寨子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不少。
原本三四十人的據點，現在膨脹到了七八十人，沿著山腳搭建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排了兩排，盡頭甚至新開了一間簡陋的丹藥鋪子。
鋪子門口掛著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百草堂三個字，墨都洇開了。
齊陽走進寨子，找了個位置坐下。
寨子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的石墩子，旁邊就是賣酒的老陳頭的攤位。
老陳頭是個練氣七重的四靈根散修，水火土金，在九幽山脈外圍混了四十多年，靠賣自釀的劣質靈酒給採藥的散修們，賺幾塊下品靈石度日。
「張老哥來啦！老規矩？」
老陳頭見到齊陽，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齊陽點了點頭。
「來一壺，溫的。」
老陳頭手腳麻利地溫了一壺酒遞過來，隨後往齊陽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老哥，最近寨子裡來了不少生面孔，你小心點。」
「怎麼了？」
齊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真難喝，又酸又澀，但價錢便宜，一壺才兩塊下品靈石。
老陳頭朝寨子東頭努了努嘴。
「看見沒？那邊那幾個穿藍袍的，是天藥閣分舵派出來的招募人員，說是要雇散修給他們進山採藥，報酬不低，每趟五十塊下品靈石，但得往裡走三百里以上。」
齊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寨子東頭的空地上，搭了一個簡易的涼棚，三個穿著天藍色道袍的修士坐在裡面接待來問話的散修。
三人修為分別是築基初期、築基初期和築基中期，靈根都是三靈根以上的配置，衣袍胸口繡著天藥閣的標識，一株銀色靈草。
「三百里？那不是往死里送？」
旁邊一個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瘦子插嘴道。
這瘦子齊陽認識，叫馬六，三系靈根，在霧邊寨待了二十多年。
「上個月有個築基初期的愣頭青接了活兒，進去就沒出來過。」
老陳頭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但架不住人家給的多啊，五十塊下品靈石，在外圍采一個月的藥都賺不到這個數，總有人眼紅。」
齊陽默默喝酒，耳朵卻一直豎著。
天藥閣開始用僱傭散修的方式往深處探路了，這意味著他們自己的人手損失太大，改變了策略。
用散修當炮灰，死了不心疼，活著回來還能帶回深處的環境信息，典型的資本家做派。
「還有個事。」
老陳頭又湊近了些。
「寨子裡來了個古怪的老婆子，三天前到的，誰也不搭理，就坐在西頭那間空屋子裡磨藥，也不知道磨的什麼，一股子怪味兒，老遠就能聞到。」
齊陽靈識不著痕跡地掃向西頭。
那間空屋子門窗緊閉，但有一絲靈力波動從縫隙中泄出來。
老婆子的修為是……築基後期，三靈根，木火土。
靈力中帶著一股濃郁的草木氣息，是個靈植師或者藥修。
一個築基後期的藥修，跑到霧邊寨這種窮鄉僻壤來幹什麼？
齊陽沒有多問，繼續喝他的酒，但心裡多了一份留意。
寨子越來越熱鬧不是好事，人多了就容易出亂子，亂子一多就容易引來更大的勢力關注，他得考慮減少來霧邊寨的頻率了。
又坐了一會兒，齊陽起身去寨子裡唯一的雜貨鋪採購了一些日常消耗品。
符紙、墨砂、靈石粉、幾種低階靈藥種子，零零碎碎裝了半個儲物袋。
付錢的時候，雜貨鋪的老闆，一個練氣九重的老散修多嘴說了一句。
「張老哥，你每次來都買符紙和墨砂，你是符修啊？」
「算不上，瞎畫幾張保命符罷了。」
齊陽笑了笑，把靈石推過去。
雜貨鋪老闆也沒追問，收了靈石就忙別的去了。
齊陽拎著東西出了鋪子，正準備離開寨子，卻在路口被人攔住了。
攔路的是天藥閣那三個藍袍招募人員中修為最高的那個，築基中期，三靈根，金水木，三十出頭的模樣，長著一張精明的國字臉。
「這位老哥，等一下。」
國字臉笑著迎上來，態度客氣但眼神精明。
「在下是天藥閣九幽分舵的外務管事章季，看老哥經常在寨子裡進出，想必對九幽山脈外圍很熟悉？」
齊陽佝僂著腰，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熟悉談不上，就在外面采點低階靈藥混口飯吃。」
章季打量了他一眼，靈識掃過，練氣九重，五系雜靈根。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能以五系雜靈根修煉到練氣九重，必定是拼了一輩子了，也沒幾年好活了。
於是，他的臉上還是保持著笑臉。
「老哥別謙虛，能在九幽山脈外圍混這麼多年還活著的，都不是簡單人物。」
「這樣，我們分舵最近在招人進山做嚮導，不用走太深，兩百里以內就行，報酬三十塊下品靈石一趟，老哥有興趣嗎？」
齊陽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這把老骨頭，走個百來里就喘得不行了，兩百里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裡面。」
章季又勸了兩句，見齊陽態度堅決，便沒有強求，遞過來一塊寫著聯絡方式的玉符。
「老哥要是改主意了隨時來找我，天藥閣做事講規矩，不會虧待人的。」
齊陽接過玉符揣進懷裡，道了聲謝，轉身慢悠悠地離開了霧邊寨。
走出三里之後，他將那塊玉符捏在手中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追蹤標記，才收進了儲物袋。
天藥閣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霧邊寨，開始大規模僱傭散修往深處探路。
照這個速度，五年之內，他們的探索範圍就能推進到八百里以上。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齊陽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
回到洞府的路上，他繞了一個大彎，專門去了五天前感知到靈力波動的那片區域看了看。
那裡是一片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布滿了紫黑色的苔蘚，瘴氣濃度比周圍高出兩成。
齊陽仔細搜索了方圓二十丈，什麼都沒發現。
沒有腳印，沒有靈力殘留，沒有打鬥痕跡。
乾乾淨淨。
齊陽皺了皺眉，沒有久留，沿原路返回了洞府。